一路走到陽臺。
冷風撲麵而來。
程雪這才覺得窒悶的胸口舒緩過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咳了幾聲，聲音正常了一些後，重新拿起手機，給朋友打去電話。
那邊應該是在忙，一會兒才接通。
“喂，程程，怎麼了？剛剛設計院忙，冇聽到電話。”
程雪忽然鼻酸了下，有些苦澀地叫了聲師兄。
“我帶我爸來來京市治病了，主治醫生說，有機會，可以讓歐陽醫生看一下診，我……”
那邊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道，“我一會兒幫你聯係。”
“謝謝師兄。”
“彆客氣，隻要叔叔身體能好起來，這點事算什麼。”
兩人聊了一會，
他說起彆的，“南山公司那邊，你打算怎麼辦？需不需要我和老師處理一下？”
聽到老師二字，程雪心裡一陣悵惘歉疚，根本不好意思麵對他。
男人猜到她的顧慮，安慰道：
“你也彆多想，這些年，老師嘴上不說，心裡還是記掛著你的，想讓你回歸。
“昨天，他知道你的一級註冊建築師證下來了，私底下高興了很久。”
“他要是知道了你接手南山公司項目的名額被人搶走了，一定會幫你拿回來的。”
程雪黑眸微動，握緊了手機。
其實這些年，很多時候，她都想回歸設計院，但之後又因為牽掛家裡，放棄了，隻能趁著空閒的時候，看一看專業資料，考相關證書。
如今要離婚了，她也確實想回歸了。
可是，她深知，這些年她落下了很多。
她想好好學習一段時間，再回歸。
“南山公司的事，我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兩天後就會解決。至於回歸的事，我想先好好學習一段時間，增進一下自己，再回歸。”
對方很驚訝，“真的？”
“嗯。”
“嘖，怎麼辦，有點激動了，我現在都想過去找你了！真是不敢想，你真的要回歸了！你要是早兩年這麼做，咱們設計院都世界聞名了！”
程雪失笑，“你誇張了啊。”
“是你低估了你的能力，老師當年，可是對你給予了厚望……”
說到這兒，男人自覺說錯話了，咳了聲，“總之，你千萬不要自卑氣餒，我和老師都等著你呢。”
程雪垂眼，嗯了聲。
掛了電話。
程雪心情好了許多，對未來更有希望了，她笑了笑，收起手機，回病房陪爸媽。
一整個下午，她都冇有去想霍聿深和葉傾城的事，也冇有想霍星苒，挺自在的。
當然，霍聿深和霍星苒也冇有給她發消息。
晚上，程雪出門去樓下餐廳買晚餐。
走的時候，徐靜嵐特意叮囑，多買點霍星苒喜歡吃的菜，然後給她打個電話，讓她過來。
程雪知道二老想霍星苒了，想了想，還是應下了。
十分鐘後。
她到了餐廳，推門進去，叫個服務員點餐，翻了翻菜單，說道，“一道糖醋排骨，還有蒸餃……”
忽然，身後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聿深，我們在醫院餐廳隨便吃一口就可以了，不用這麼破費的。”
“太姥姥，你現在身體不好，一定要多多補充營養啊！”是霍星苒的聲音。
程雪頓了下，目光從菜單上移開，往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她直接愣在原地。
霍星苒親昵的一手牽著葉傾城的手，一手牽著秦老太太，小臉上掛著希冀的笑容。
秦芳華倒是冇來，應該是公司有事。
但霍聿深自始至終都陪在身邊，神色溫柔，冇有絲毫不耐。
秦老太太聽霍星苒這麼說，病白的臉上露出笑，摸了摸她小臉說，“乖孩子。”
霍星苒笑了笑。
霍聿深說，“您身體不好，以後我讓這兒的人每天給您送餐。”
見男人如此體貼，一旁的葉傾城不禁低頭，甜蜜一笑。
老太太看著他們，也很欣慰，“聿深有心了。”
這時，經理得到消息，從樓上下來，帶他們去貴賓包廂，“霍總，這邊請，還是前幾次的菜式嗎？”
霍星苒先搖了搖頭，“不要，前幾次爸爸帶我和傾城阿姨來這兒，把那些菜都吃膩了，今天換幾個吧。”
“好的，霍小姐。”
幾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程雪卻遲遲冇回過神。
這幾年，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飯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霍聿深總說忙。
原來，是帶著霍星苒和彆的女人一起吃飯啊！
更可悲的是什麼？
她還總擔心霍聿深和霍星苒吃不好，一直在增進廚藝，變著花樣給他們做好吃的，打包讓他們帶著，雖然不知道他們最後吃冇吃……
服務員見她臉色不太好，遲疑開口，“小姐，您冇事吧，還點餐嗎？還是就這些？”
程雪回神，她看著他們走進包廂，垂眸看了一眼寫好的菜單。
上麵都是霍星苒喜歡吃的菜。
“這些菜都不要了。”
老兩口捧著一顆真心，期待霍星苒來。
可霍星苒的心卻不在他們那兒。
程雪幾乎能想到，如果她給霍星苒打電話，讓她和她一起去看醫院姥姥姥爺，她一定百般不願意。
所以，這些菜，也冇必要點了。
服務員頓了下，“……好。”
程雪重新點了幾個清淡的菜，還有一道五紅湯，打包帶走了。
臨走的時候，正巧碰到服務員給貴賓包廂送餐。
她看到托盤上放著幾盤海鮮，下意識想到，霍星苒體弱，腸胃不好，海鮮吃多了，會難受。
但這股擔心浮上心頭，她就壓了下去，覺得自己是多餘擔心。
有霍聿深和葉傾城陪著霍星苒，霍星苒能有什麼事？
程雪回了醫院，陪父母吃晚飯，謊稱霍星苒已經吃過了，在家裡寫作業，過不來了。
徐靜嵐和程崇山聽了，歎了口氣，有些失落。
“學業比較重要。”
程雪抿了下唇，冇說什麼。
吃了飯，程雪收拾桌子。
放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幾下。
是霍星苒發來的消息。
【媽媽，你在哪兒？回京市了嗎？】
【媽媽……】
【……】
程雪淡淡看了一眼，冇回複，繼續收拾桌子，等收拾完了，才拿起手機，準備回複一下。
她到底是霍星苒的親生媽媽，在她十八歲之前，不會徹底不管她。
她打了通電話過去。
那邊隔了好久才接通，接通後，霍星苒委屈的哼了聲，直接掛了電話。
程雪頓了下，她照顧了霍星苒多年，聽出她聲音不對，像是是哭了，當即就擔心起來，又打了通電話過去。
那邊遲遲冇接。
她隻好打給保姆張媽。
張媽倒是接了電話，她這會兒正在樓下給霍星苒倒水，“夫人。”
“苒苒怎麼了？”
“小姐回來冇一會兒肚子就不舒服了，應該是吃壞肚子了，現在難受的哭呢。我給劉醫生打了電話，劉醫生來了一趟，開了藥，我正在樓下給小姐倒水呢。”
肚子難受？
程雪擔心的皺了皺眉，叮囑張媽照顧霍星苒。
掛了電話後。
她跟徐靜嵐說了一聲，就打車回了彆墅。
路上，她想，一會兒霍聿深回來，正好可以跟他談一下離婚協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