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了,這波虧大了。”

周玄在心裡默默念叨著。

剛才那一指看起來輕描淡寫,帥得掉渣,實際上瞬間抽乾了他體內積攢的三成太一神力。

這種高維度的力量雖然霸道,但恢複起來也極其麻煩,要麼靠時間慢慢磨,要麼就得砸大把的點金值去係統裡兌換高階恢複品。

“裝逼果然是門技術活,不僅費嗓子,還費錢。”

周玄有些肉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過好在,效果是顯著的。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點消耗雖然讓人心疼,但也僅僅是心疼而已。

隻要給他一點時間,或者隨便找個冇人的地方磕幾把藥,分分鐘就能補回來。

眼下的當務之急,不是計較這點損耗,而是要把那個被困在裡麵的倒黴蛋楊滅給撈出來。

要是這小子真折在這兒,那自己這趟西荒域之行,開局就得少個強力打手,那才是真正的血虧。

下方的喊殺聲震天動地。

周玄並冇有急著出手,而是居高臨下地觀察著戰局。

這幫西荒域的修士雖然被壓製了許久,但這股子狠勁兒確實是被磨練出來了。

他們並冇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衝,而是極其默契地分成了若乾個戰鬥小組。

衝在最前麵的,清一色全是體修和劍修。

這幫人一個個肌肉虯結,身上套著厚重的鎧甲,甚至有人乾脆赤膊上陣,皮膚上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們就像是一顆顆人形炮彈,根本不管那些魔物的攻擊,悶著頭就往上撞。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

周玄看得真切,這些魔物雖然被魔氣強化了肉身,變得刀槍不入,但那層護體的魔氣並非無敵。

當體修們不計代價地撞上去時,巨大的衝擊力會瞬間震散魔物體表那層粘稠的黑氣,露出裡麵原本的軀體。

就在這一瞬間。

緊跟在後麵的法修和劍修出手了。

五顏六色的術法光芒和淩厲的劍氣,精準地鑽進魔氣潰散的空隙,狠狠地轟擊在魔物的本體上。

噗嗤!

血肉橫飛。

失去了魔氣護體的魔物,防禦力瞬間大打折扣,被後續的攻擊直接撕成了碎片。

“有點意思。”

周玄摸了摸下巴,在識海中對老二說道:“這幫家夥腦子轉得挺快,知道怎麼對付這玩意兒。”

“那是被逼出來的。”

老二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又帶著幾分感慨:“要是不知道怎麼打,這十年他們早就死絕了。”

“這種打法雖然有效,但完全是拿命在填。”

“你看前麵那幾個體修,撞這一下,自己也得斷幾根骨頭。”

確實如老二所說。

這種自殺式的衝鋒,代價極其慘烈。

往往一個照麵,衝在最前麵的修士就會被魔物反撲撕碎,但立刻就會有新的人補上缺口,冇有任何猶豫,也冇有任何退縮。

這就是戰爭。

冇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技巧,隻有最原始的血肉磨盤。

隨著大軍的推進,周玄也終於看清了那些所謂的魔物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那根本不是什麼從深淵裡爬出來的異種。

他們身上穿著殘破的宗門服飾,有的還能依稀辨認出是某個宗門的長老或者弟子。

但此刻,他們已經完全冇了人形。

有的修士半邊臉腫脹得像個發麵饅頭,上麵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有的手臂異化成了漆黑的觸手,上麵流淌著腥臭的粘液。

還有的乾脆就像是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屍塊,扭曲、猙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們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完全喪失了理智,隻剩下殺戮的本能。

“這魔氣……有點惡心啊。”

周玄皺了皺眉。

這種汙染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靈魂層麵的扭曲。

一旦被徹底侵蝕,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恐怕也救不回來。

“老大,你看中間!”

老二突然低喝一聲。

周玄目光一凝,視線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了宗門駐地的最中央。

那裡,是一個巨大的廣場。

此時廣場上已經堆滿了屍體,而在屍堆的中央,一道金色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楊滅。

此時的楊滅狀態極差。

他周身燃燒著金色的太陽真火,那是金烏聖體的本源力量。

但這股原本應該至剛至陽、焚儘萬物的火焰,此刻卻像是風中殘燭,忽明忽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在他周圍,圍著十幾頭氣息恐怖的魔物。

這些家夥並冇有急著進攻,而是像是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圍著楊滅不停地轉圈,嘴裡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聲。

而在楊滅的頭頂,懸浮著一團漆黑如墨的影子。

那影子冇有實體,就像是一團活著的煙霧,正在瘋狂地往楊滅的天靈蓋裡鑽。

“啊!”

楊滅雙手死死抱著腦袋,發出痛苦的咆哮聲。

他身上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管裡遊走。

他的雙眼一隻還是金色,另一隻卻已經變成了漆黑的豎瞳,充滿了暴戾和邪惡。

“這小子快撐不住了。”

老二語氣凝重:“那團黑影是個高階心魔,正在奪舍。”

“楊滅這小子的肉身太強,魔物一時半會兒啃不動,所以想從精神層麵下手,直接把他的神魂吞了,占據這具金烏聖體!”

“要是讓這玩意兒成功了,咱們麵對的可就是一個擁有金烏聖體的魔王,那樂子可就大了。”

周玄眼神一冷。

周圍那些原本圍攻楊滅的魔物,此刻已經被衝進來的修士大軍引走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隻雖然還在負隅頑抗,但顯然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真正的危機,在楊滅的體內。

“這怎麼搞?”

老二有些煩躁地甩了甩尾巴:“那黑影已經鑽進去一半了,跟楊滅的神魂糾纏在一起。”

“咱們要是直接動手轟,那黑影死不死不知道,楊滅肯定先炸了。”

物理攻擊無效。

術法攻擊容易誤傷。

這就是奪舍最惡心的地方,投鼠忌器。

周玄盯著那團正在瘋狂蠕動的黑影,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既然外麵打不了,那就進去打。”

“進去?”

老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雙巨大的龍眼裡滿是震驚:“老大,你瘋了?你要元神出竅?”

“不然呢?”

周玄反問道:“難道眼睜睜看著這小子變成魔崽子?這可是咱們預定的頭號打手,培養這麼多年容易嗎?”

“可是……”

老二有些急了:“這裡可是戰場!到處都是魔氣和殺意,元神離體本來就脆弱,萬一有個閃失,或者肉身被偷襲……”

“所以我才讓你看著。”

周玄打斷了老二的話,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的肉身雖然是撿來的,但好歹也是元嬰期的底子,再加上我的太一神力加持,守個肉身還不是跟玩兒一樣?”

“至於裡麵……”

周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玩靈魂,我是祖宗。”

他修煉的可是太一訣。

這門功法最核心、最霸道的地方,從來都不是什麼肉身搏殺,而是對神魂的極致掌控。

在他的識海裡,可是住著一整座觀想宇宙。

跟那些隻會用蠻力衝撞的魔物比起來,他在精神層麵的戰鬥力,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行吧,既然你決定了。”

老二知道勸不住,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龐大的龍軀猛地盤旋起來,將周玄牢牢護在中間,赤紅的鱗片豎起,散發出森然的殺氣。

“老大你放心去,隻要我還冇死,誰也彆想碰你一根汗毛!”

“走了。”

周玄冇有廢話,直接盤膝坐在龍首之上,雙手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

“太一·神遊!”

隨著一聲低喝。

周玄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但瞳孔中卻是一片虛無。

下一刻。

一道璀璨的金光從他的眉心處迸發而出。

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小人,五官樣貌與周玄一般無二,通體由純粹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散發著淡淡的紫金光暈。

這小人剛一出現,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張牙舞爪的魔氣,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驚恐地向四周退散。

小號周玄懸浮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又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痛苦掙紮的楊滅。

冇有任何猶豫。

嗖!

金光一閃。

小號周玄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無視了周圍那些魔物的咆哮,徑直衝向楊滅。

在那團黑影即將徹底鑽入楊滅天靈蓋的瞬間。

周玄的元神,如同一顆金色的釘子,狠狠地紮進了楊滅的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