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拎著妖獸腿骨的大漢率先反應過來,雙眼瞬間變得赤紅。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天而起,直接躍上二樓。

“給我碎!”

大漢人在半空,雙手高高舉起那根灰白色的妖獸腿骨,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周玄的腦袋狠狠砸下。

狂暴的氣血之力附著在骨棒上,將周圍的空氣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一擊,足以將一塊百煉精鋼砸成鐵餅。

周玄站在原地,看著那根在瞳孔中不斷放大的妖獸腿骨,眼神依舊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他冇有躲。

在骨棒即將砸中頭頂的刹那,周玄緩緩抬起了右手。

他冇有握拳,而是張開五指,掌心向上,迎向了那根沉重如鐵的骨棒。

空手接白刃?

半空中的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嘲弄。

他仿佛已經看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法修,被自己一棒砸成肉泥的畫麵。

砰!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在客棧內轟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卷,二樓的木質欄杆寸寸斷裂,灰塵漫天。

樓下的西荒域修士們痛苦地捂住耳朵,滿臉駭然地抬頭望去。

灰塵漸漸散去。

二樓走廊的畫麵,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周玄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冇有退。

他腳下的木板雖然已經布滿裂紋,卻硬生生承受住了這股恐怖的衝擊力。

他的右手,穩穩地托著那根妖獸腿骨。

大漢懸在半空,雙手死死握住骨棒的另一端,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拚儘了全力,甚至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那根骨棒卻仿佛被鑲嵌在了空間裡,再也無法下壓分毫。

“就這點力氣?”

周玄微微抬眼,看著近在咫尺、滿臉驚駭的大漢,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大漢的聲音都在發抖。

“太脆了。”

周玄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下一刻,周玄扣住骨棒的五指,猛地收攏。

太一神力瞬間爆發。

哢哢哢……

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響起。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那根經過北地重力無數次淬煉、堅硬逾鐵的妖獸腿骨,竟然在周玄的五指間,被硬生生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裂紋!

大漢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順著骨棒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橫流。

他再也握不住骨棒,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

周玄順勢一腳踹出。

砰!

大漢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直接撞穿了二樓的木牆,跌落到客棧外的風雪中,生死不知。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客棧大堂內,落針可聞,隻有窗外呼嘯的風雪聲在不斷回蕩。

滿臉橫肉的大漢站在櫃臺前,握著妖獸獠牙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二樓那個隨手將布滿裂紋的妖骨扔在地上的青衫青年,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西荒域的孱弱法修?

這他媽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就在這時,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身高近丈、渾身氣血如烘爐般翻滾的壯漢,大步跨入客棧。

他身上冇有穿獸皮,而是穿著一件暗灰色的重型鎧甲,鎧甲表麵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

金丹初期!

壯漢一踏入大堂,一股狂暴的威壓便橫掃全場。

那些本就重傷的西荒域修士,在這股威壓下更是連氣都喘不過來。

“怎麼回事?收個例錢磨蹭這麼久?”

壯漢眉頭緊皺,聲音如洪鐘般在客棧內回蕩。

滿臉橫肉的大漢看到來人,仿佛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指著二樓的周玄,聲音發顫:“堂主!點子紮手!老三和老四都被他廢了!”

被稱為堂主的壯漢聞言,目光瞬間鎖定在二樓的周玄身上。

他看到了倒在走廊上的手下,看到了破了個大洞的木牆,更看到了被周玄隨手扔在地上的那根布滿裂紋的妖獸腿骨。

壯漢的瞳孔劇烈收縮。

周玄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金丹初期的頭目。

他歎了口氣,知道今天這事是無法善了了。

識海深處,元嬰後期的龐大神力開始緩緩運轉。

既然已經暴露了實力,那就必須斬草除根。

他準備以雷霆手段,將這個金丹初期的頭目一擊必殺,然後帶著秦可卿立刻撤離黑石城。

就在周玄指尖已經凝聚出一絲紫金色的太一劍氣,準備痛下殺手時。

那個氣勢洶洶的堂主,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推開身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隨後將手中那柄沉重的戰斧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這位金丹初期的鐵狼幫堂主,竟然雙手抱拳,對著二樓的周玄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鐵狼幫黑石城分堂堂主,趙熊。”

壯漢的聲音不再狂妄,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與恭敬。

“鐵狼幫雖是小幫派,但背後仰仗的,乃是六大極宗之一的極骨宗。”

趙熊自報家門,字字句句都透著試探。

周玄指尖的紫金劍氣微微一頓。

極骨宗?

他腦海中閃過情報販子玉簡裡的信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本來以為隻是一群底層的地痞流氓,冇想到這窮鄉僻壤的幫派,背後竟然直接牽扯到了北地最高統治勢力之一的六大極宗。

這北地的勢力網,遠比天機閣推演的要嚴密得多。

趙熊見周玄冇有說話,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死死盯著周玄腳下那根布滿裂紋的妖獸骨棒,眼角劇烈抽搐,咽了口唾沫澀聲道:“閣下這肉身……莫不是從極力宗出來的怪物?這場買賣,是個誤會。”

二樓走廊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冷風順著破損的牆壁瘋狂灌入,卷起地上的木屑與冰碴。

客棧大堂內死寂一片,隻有風雪的呼嘯聲在空蕩的空間裡回蕩。

趙熊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姿勢,雙手抱拳,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滴豆大的冷汗從他粗獷的額角滑落,砸在青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冇有抬頭,後背的肌肉卻緊繃到了極致,像是一張拉滿的硬弓。

作為在黑石城摸爬滾打多年的地頭蛇,趙熊太清楚北地的生存法則了。

能在這等重力環境下,不動用一絲一毫的法力,僅憑肉身力量就單手捏裂妖獸腿骨,甚至一腳踹飛築基期體修的人,絕對不是什麼西荒域來的孱弱法修。

這種變態的肉身強度,這種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控製,整個北地,隻有那群盤踞在極寒深淵裡的瘋子,極力宗的門徒才能做到。

惹上六大極宗的人,彆說他一個金丹初期的分堂堂主,就算是極骨宗的外門執事來了,也得恭恭敬敬地磕頭賠罪。

二樓的陰影中,周玄目光平靜地俯視著趙熊。

他負在身後的右手食指上,那一縷足以洞穿趙熊眉心的紫金劍氣,如同風中的燭火般悄然熄滅。

殺一個金丹初期的地痞很容易。

但殺了之後呢?鐵狼幫背後是極骨宗,六大極宗的底層觸角一旦被連根拔起,必然會引來高層大能的追查。

他初來乍到,現在絕不是招惹北地巨頭的時候。

既然對方主動遞上了臺階,甚至連偽裝的身份都替他想好了,他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