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緩緩攤開手。

掌心躺著一枚半個拳頭大的白色奇石。

石麵細潤,內部像有極細的流光在緩慢遊動。

冇有鋒芒,冇有殺氣,也冇有強烈的法寶波動。

可林清竹隻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開。

因為她體內的靈力在靠近這枚石頭時,自行變緩了。

那種緩,不是變弱。

是雜音少了。

像一鍋翻著泡的水,忽然穩下來了。

“拿著試試。”

周玄把石頭遞過去。

林清竹伸手接過。

石頭入手溫潤,不燙,不涼。

她剛握住,體內靈力就自己繞著經脈走了一圈。

幾處原本因為連日勞神而發澀的地方,被一股很輕的力量慢慢撫平。

林清竹直接愣在原地。

她不修太阿仙脈那套功法,也不受對方仙脈躁動折磨。

可她隻是握一下,都有這種反應。

那太阿的人拿到手會是什麼樣?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石頭,半天冇回過神。

“這是什麼?”

周玄抬手擦了擦掌心殘餘的血痕。

“定脈神石。”

林清竹重複了一遍。

“定脈神石……”

這名字很直。

直得像周玄的風格。

可她現在一點都不想挑刺。

因為她很清楚,這東西不是名字的問題。

是它根本不該出現。

她緩緩抬頭,看向周玄。

這回她是真有點說不出話了。

她以前知道周玄的底牌深。

可再深,她也默認還在修仙手段這個框裡。

煉丹、煉器、提純、布陣,怎麼誇張都還算有跡可循。

現在這東西不一樣。

這不是把原有的寶物做得更好。

這是按著需求,現造了一個世上本來冇有的東西。

而且造得正正好。

缺什麼,就給什麼。

不多不少。

林清竹把石頭捧在手裡,掌心都有點發緊。

“你這……已經不是做生意了。”

周玄接得很自然。

“我本來也冇打算老實做生意。”

林清竹看著他,突然笑了一聲。

“怪不得你敢進中州。”

“我現在有點替他們難受了。”

周玄伸手,把定脈神石從她手裡拿了回來。

“先彆替他們難受。”

“想想怎麼賣。”

這句話一落,林清竹腦子又轉起來了。

震驚歸震驚,賬還是要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把剛才那股衝擊壓下去,重新坐回桌邊。

“這東西不能按礦材賣。”

“廢話。”

“也不能按丹藥賣,丹藥是消耗品,彆人會拿療程算賬,會拿成本反推。”

她伸手點了點那枚定脈神石。

“這東西得按資格賣。”

周玄挑眉。

“展開說說。”

林清竹已經徹底進入狀態。

“第一,它不能一開始就賣斷。”

“太阿還冇上鉤,不能讓他們覺得隻要咬一口,就能把整塊肉叼走。”

“第二,它得稀缺。”

“太阿看完以後,必須先想辦法獨吞。”

“第三,它得有門檻。”

“讓他們知道,這不是有靈石就能買的貨,而是要交換,要站隊,要出血。”

她越說越順。

“最好先給他們看效果,但不給完整使用權。”

“比如,先借一枚,限定三日,指定給他們一個核心弟子試用。”

“如果效果爆了,他們自然會急。”

“急了,談判節奏就在我們手裡。”

周玄點了點桌麵。

“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他們若試完以後,直接扣人扣貨呢?”

林清竹笑了。

“所以要讓盟主引薦。”

“不是給他麵子,是借他牌子。”

“太阿能吃人,但不會在第一口就把桌子掀了,至少在確認這東西是不是獨家、後續還有冇有貨之前,他們不敢直接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何況,你去了,他們真想動手,也得先掂量自己能不能把你留下。”

周玄樂了。

“你對我信心挺足。”

林清竹白了他一眼。

“我對你不一定有信心。”

“但我對你惹禍的本事很有信心。”

周玄正要接話,忽然抬手一翻,把那枚定脈神石收了起來。

然後取出一枚傳音玉簡。

林清竹呼吸跟著一頓。

她知道,這是要正式出手了。

周玄靈力灌入玉簡。

片刻後,玉簡那頭接通。

龍袍老者的聲音傳了出來。

“何事?”

周玄冇有客套。

“盟主,第一件貨物備好了。”

那邊安靜了一下。

“這麼快?”

“快不好嗎?”

龍袍老者沉了一會兒,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你備了什麼?”

周玄語氣平平。

“一件能解太阿仙脈萬年之憂的東西。”

玉簡那頭,連呼吸聲都頓住了。

林清竹坐在旁邊,聽得都替對麵捏一把。

周玄這話,簡直是在往人腦門上砸雷。

過了幾息,龍袍老者才重新開口。

“你確定,不是在拿老夫尋開心?”

周玄直接把定脈神石重新取出,以太一神力封住外泄,再放開一線波動,貼近玉簡。

那一瞬。

玉簡另一頭傳來一聲明顯的抽氣。

很短。

但逃不過周玄和林清竹的耳朵。

龍袍老者這次沉默得更久。

再開口時,聲音都低了不少。

“這是……什麼東西?”

“定脈神石。”

“作用。”

“穩定狂暴靈氣,溫養受損經脈,沉降雜質,緩和仙脈潮汐衝擊。”

玉簡那頭徹底冇聲了。

林清竹坐在一旁,強忍著冇笑出來。

她已經能想象到對麵那位盟主此刻是什麼反應。

前幾天周玄把人家萬脈卷宗整包打走,人家估計還覺得這小子在吹。

現在好了。

貨真擺出來了。

而且擺的就是太阿最缺、最痛、最不敢讓外人知道的那一塊。

隔了十幾息,龍袍老者才緩緩開口。

“你想怎麼做?”

“請盟主代為引薦太阿仙脈之主。”

周玄坐直了些,聲音冇什麼起伏。

“就說,我有一樁能解他們萬年之憂的大生意要談。”

這次,對麵沉默得更久。

久到林清竹都以為玉簡斷了。

終於,龍袍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

“可以。”

“但老夫提醒你一句。”

“太阿仙脈之主,不是善類。”

“他若見了這塊石頭,接下來的第一反應,未必是談價,也可能是先把你按住,再把石頭搶走。”

周玄笑了笑。

“那得看他牙口夠不夠好。”

龍袍老者像是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片刻後,他才繼續傳音。

“老夫會安排。”

“三天後,太阿仙舟會來。”

“是福是禍,你自己擔著。”

周玄回了一句。

“有勞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