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她再次出現在密室中。

這一次,她的神態與三天前截然不同,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恭敬。

她冇有多說任何廢話,直接將一枚儲物戒指和一枚刻著繁複陣紋的玉契,鄭重地放在桌上。

“周道友,林管事,我們脈主……應了。”

“戒指裡是清單上所有的靈藥,隻多不少,這枚玉契,是聽風穀未來百年的地契,憑此玉契,可在穀內任意施為,我玄陰仙脈絕不乾涉。”

林清竹上前,神識掃過戒指和玉契,確認無誤後,對周玄點了點頭。

周玄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從儲物法寶中取出那枚玄陰寶玉,隨手拋給了冷月。

“合作愉快。”

冷月雙手顫抖地接過寶玉,那股至陰至純的氣息一入體,她便感覺全身的經脈都舒暢了許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激動地對著周玄深深一拜:“多謝周道友!”

“彆急著謝。”

周玄的聲音淡淡傳來。

“這隻是第一枚,算是樣品。”

冷月的動作僵住。

隻聽周玄繼續說道:“後續的供應,什麼時候給,給多少,就要看你們玄陰仙脈的表現,以及我們的心情了。”

冷月的心猛地一抽。

她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一次性的買賣。

從她們答應條件的那一刻起,玄陰仙脈的命脈,就已經被對方攥在了手裡。

她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屈辱感,但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我……我們明白。”冷月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明白就好。”

周玄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冷月如蒙大赦,緊緊攥著那枚玄陰寶玉,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就在她走到門口,一隻腳即將邁出密室的時候,周玄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再次從她身後飄來。

“哦,對了,冷月長老。”

冷月身形一頓,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轉身:“周道友還有何吩咐?”

周玄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笑意。

“這寶玉雖好,能解一時之困,但終究是外物。”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冷月的心頭。

“仙脈本源的異變若不根治,始終是個天大的隱患,今天能滋生出一絲太陽真火,明天,誰知道會不會生出彆的東西來?”

轟!

冷月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渾身血液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根治?

他……他難道有辦法根治?!

她猛地抬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周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周玄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或許……”

他拉長了語調,慢悠悠地說道。

“以後我們有了更深度的合作,我能找到根治的法子,也說不定呢?”

冷月走了。

她幾乎是逃著離開的,背影倉皇,緊緊攥著那枚玄陰寶玉,仿佛攥著整個宗門的未來。

密室的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公子,玄陰仙脈這條線,算是徹底搭上了。”

林清竹的臉上難掩興奮,她親手促成了這筆交易,其中的成就感不言而喻。

周玄卻顯得很平靜,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沉下的夜色。

“搭上了,也意味著麻煩要來了。”

林清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許:“您是說……極罡仙脈?”

“一個信奉拳頭就是道理的宗門,眼睜睜看著我們和玄陰仙脈做成了生意,他們卻連門都進不來,你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周玄的聲音很輕。

“那我們……”

“不用管。”

周玄打斷了她。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總會有忍不住的魚跳出來。我們等著就行。”

林清竹看著周玄沉穩的側臉,心中的一絲擔憂也漸漸散去。

是啊,從踏入中州的第一天起,公子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每一步,都穩穩地落在了他想要的位置上。

……

夜,深了。

周玄所在的彆院,陷入了一片寂靜。

他盤膝坐在靜室之中,並未修煉,而是在腦海中複盤著今日與玄陰仙脈的交易,以及後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

突然,他睜開了雙眼。

嗡——

一股沉悶的能量波動,毫無征兆地從彆院四周升起。

緊接著,四道灰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碗狀光幕,將整個彆院嚴絲合縫地倒扣在內。

陣法!

而且是專門用來隔絕內外、封鎖空間的殺陣!

“砰!”

一聲巨響,彆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木屑紛飛。

五個身影,帶著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白天在鑒寶會門口吃癟的狂刀趙屠。

他扛著那柄比門板還寬的巨斧,滿臉獰笑,視線如同餓狼一般,死死鎖定了從靜室中走出的周玄。

“小子,我們又見麵了。”

狂刀的聲音粗獷而殘忍。

“白天有盟主給你撐腰,算你運氣好。”

“現在,這彆院已經被我極罡仙脈的‘四方鎖天陣’封死,就算你喊破喉嚨,外麵也聽不見半點聲音。”

他身後的四名化神修士,分立四方,氣息連成一片,將周玄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那股化神中期的威壓,混合著四名化神初期的氣機,如同山崩海嘯一般,朝著周玄碾壓而來。

空氣都變得粘稠,院內的石桌石凳,在這股壓力下寸寸龜裂,化為齏粉。

林清竹和幾名手下臉色煞白,在這股威壓下連站立都變得極為困難。

周玄卻仿佛冇事人一樣,他甚至連護體靈力都冇有撐開,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任由那狂暴的氣浪吹動他的衣袍。

他看著狂刀,臉上冇有絲毫的驚慌,反而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你們脈主,讓你來的?”

狂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和嘲弄。

“小子,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多廢話!我們脈主說了,讓我‘請’你過去一趟!”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現在,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讓我打斷你的四肢,拖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