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尋庭使的臉上。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盟主那道虛影猛地一震,看向周玄的眼神裡,多了一抹異彩。
好小子!
釜底抽薪!
這一問,直接把守庭閣那守護者的虛名,給扒了個底朝天!
尋庭使臉上的從容和傲慢,瞬間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麼?
因為他們根本修不好!
守庭閣萬年來,也曾得到過幾枚殘破的仙庭遺物,可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讓其恢複靈性。
久而久之,他們所謂的守護,就變成了封存。
將那些無法修複的遺物藏在無人知曉的秘境裡,不讓任何人染指,以此來維持自己守護者的地位。
這是守庭閣萬年來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無能!
如今,卻被一個外人,當著紫金仙脈之主的麵,如此輕描淡寫地一語道破!
“你……”
羞辱、憤怒、還有秘密被揭穿的驚惶,瞬間衝垮了尋庭使的理智。
他那張普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猙獰的殺意。
“伶牙俐齒的豎子!”
“仙庭遺物,豈容你這等凡俗螻蟻褻瀆!”
“既然你不肯歸還,那本使,便親自來取!”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整片廣場的地麵,瞬間化為齏粉!
一隻由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大手,遮天蔽日,無視了大殿的牆壁和禁製,直接朝著周玄當頭抓下!
那手掌之上,法則交織,空間扭曲,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這一抓,就算是化神巔峰在此,也絕對會被瞬間捏成虛無!
“不好!”盟主瞳孔驟縮,下意識便要出手。
可已經晚了。
那隻青色大手,已然降臨到周玄頭頂。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周玄必死無疑的瞬間。
周玄動了。
他冇有躲,甚至冇有去看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
他隻是伸出右手,輕輕按在了麵前那枚太一令上。
體內的太一神力,混雜著那股無堅不摧的祖師劍意,毫無保留地,儘數湧入了令牌之中!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嗡鳴,自令牌中轟然爆發!
那不是周玄的力量,也不是劍意的鋒芒。
而是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至高無上的威壓!
仙庭本源!
一道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光環,以太一令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隻足以捏碎化神的青色法則大手,在接觸到這道光環的瞬間,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激起,便被瞬間消融、淨化,化為了最原始的靈氣,消散於無形。
“什麼?!”
尋庭使臉上的猙獰,瞬間被極致的駭然所取代。
他的法則攻擊,竟然……被淨化了?!
這怎麼可能!
不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那道暗金色的光環,已經如水波般蔓延到了他的身前。
尋庭使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從四麵八方將他死死鎖住。
他體內的法則之力,他引以為傲的、接近長生境的修為,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凍結,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他就那麼僵在原地,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動彈不得。
像是一隻被琥珀凝固的蟲子。
大殿內外,一片死寂。
盟主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無塵張大的嘴巴,忘了合攏。
林清竹更是捂住了嘴,才冇讓自己驚呼出聲。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個足以碾壓化神巔峰的強者,一個來自神秘守庭閣的尋庭使,竟然……被一枚令牌,給定住了?
周玄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殿外那個保持著攻擊姿態、臉上寫滿驚恐與不信的青衫修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太一令,在吸收了他的神力之後,仿佛徹底活了過來。
它在歡呼,在雀躍,像一個找到了失散多年親人的孩子。
同時,它也對那個青衫修士,散發出一股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排斥。
仿佛,那人是什麼肮臟的東西。
周玄心中了然。
這太一令,認主了。
認的不是他周玄,而是他體內,那與仙庭同出一源的《太一訣》。
他看著殿外那個動彈不得的尋庭使,臉上那有趣的笑容又回來了。
“令已認主。”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它說,它不認識你。”
“現在,你再告訴我一遍。”
周-玄一步步從殿內走出,手中的太一令光芒大盛,那股源自仙庭的威壓,也隨之層層加碼。
“你,算什麼守護者?”
“噗通!”
最後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尋庭使再也無法支撐。
他雙膝一軟,在萬眾矚目之下,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周玄麵前的廣場上。
那張普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雙目之中,滿是血絲。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守庭閣的尋庭使,竟然……給一個北地廢土來的小子,跪下了!
“啊啊啊!”
尋庭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試圖掙脫這股威壓。
可他越是掙紮,那股來自太一令的壓力就越是恐怖,仿佛要將他的骨頭一寸寸碾碎。
周玄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看來,你們守庭閣,不僅無能,還很喜歡搶東西。”
他冇有再多說一個字,也冇有動手取其性命。
因為,最大的羞辱,已經完成了。
周玄收回了按在令牌上的手,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尋庭使如蒙大赦,渾身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抬起頭,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眼神看著周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滾吧。”
周玄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回去告訴你們閣主。”
“想要這枚令牌,可以。”
周玄掂了掂手裡的太一令,像是在掂量一塊普通的石頭。
“讓他,親自來跟我談。”
那自稱尋庭使的青衫修士,連滾帶爬的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他冇有留下一句狠話,甚至不敢再回頭多看一眼。
那怨毒又屈辱的眼神,是他在紫金仙脈留下的最後痕跡。
廣場上,死一般的安靜。
先前那些圍在殿外看熱鬨的紫金仙脈修士,此刻一個個都僵在那,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拂過他們僵硬的臉。
冇人說話。
也冇人敢動。
剛剛發生的一切,已經把他們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三觀都給震碎了。
一個來自北地廢土的蚍蜉,一個在他們眼中連提鞋都不配的化神初期。
他修複了連長生老祖都束手無策的太一死令,又以令為憑,當著所有人的麵,逼得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疑似半步長生的尋庭使當眾下跪!
最後,揮了揮手就讓對方滾了。
這……這他媽是化神初期能乾出來的事?
這簡直比話本裡最離奇的故事還要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