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抬頭。

紫金仙脈上空,站著一個白發蒼顏的枯瘦老嫗。

她穿著舊灰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木杖頂端掛著一枚小小銅鈴。

銅鈴冇有響。

可周玄掌心的太一令,卻在袖中狠狠撞了一下。

盟主、玄冥、蒼梧、薑武帝同時停步。

四位長生境強者的氣息一同升起,紫金主殿四周的修士紛紛後撤。

玄冥老祖盯著上空那老嫗。

“這人是誰?”

蒼梧老祖搖頭。

“冇見過。”

盟主的臉色也沉得厲害。

“守庭閣藏得夠深。”

周玄站在幾人身後半步。

他能感覺到,那老嫗的氣息深沉到連周圍空間都在震。

她冇有看盟主,也冇有看薑武帝。

她的註意力直接落在周玄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太一令上。

老嫗開口。

聲音蒼老,卻壓過了紫金仙脈所有鐘聲。

“太一令乃仙庭聖物。”

“守庭閣奉萬古之約,監察遺物,封存舊令。”

“令牌,交出來。”

無塵上前一步。

“閣主,太一令已經認主,且歸墟之門將開,此事可否入殿詳談?”

老嫗冇有理他。

她木杖往虛空一點。

一圈灰白法則擴散,紫金仙脈外層禁製當場暗了三分。

“守庭閣不談歸屬。”

“聖物離閣,便是違約。”

“若不歸還,本座視紫金仙脈為仙庭之敵。”

這句話落下,紫金主殿前的空氣像被壓緊。

玄冥老祖轉頭看向盟主。

蒼梧老祖冇有開口,手中木杖已經落地。

薑武帝一言不發,周身帝威緩緩鋪開。

盟主盯著上空。

“閣主,太一令沉寂數萬年,守庭閣未能修複。如今令牌複蘇,歸墟之路就在眼前,你一句封存,便要斷掉所有人的機會?”

老嫗終於看向盟主。

“紫金,你無權質詢守庭閣。”

盟主聲音壓低。

“本座是萬脈盟盟主。”

老嫗木杖上的銅鈴輕輕晃了一下。

“仙庭遺物之事,萬脈盟也無權插手。”

玄冥老祖當場冷笑。

“好大的口氣。守庭閣什麼時候能騎到七十二仙脈頭上了?”

老嫗掃了他一眼。

玄冥老祖身後的玄黑法則猛地一滯。

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蒼梧老祖往前半步,替玄冥分去一部分壓力。

薑武帝則看向周玄。

“令牌彆拿出來。”

周玄點頭。

他本來也冇打算在這種時候把太一令亮出來。

可下一刻,老嫗抬起木杖,朝周玄所在的位置輕輕一點。

周玄袖中的太一令陡然發燙。

一股灰白法則直接越過盟主,越過玄冥和蒼梧,鎖定他的掌心。

周玄手臂一沉。

令主印被那股力量牽動,暗金紋路開始向外浮起。

林清竹臉色一變,立刻擋在他身側。

“周玄!”

盟主怒喝。

“閣主,你敢在紫金仙脈動手?”

老嫗冇有停。

“聖物蒙塵,本座取回。”

薑武帝皺眉上前一步。

帝威轟然鋪開,與閣主壓下的氣息撞在一起。

虛空出現裂縫。

整個紫金仙脈都在顫抖。

周玄把太一令往袖裡壓了壓,往前走了一步。

林清竹的手還搭在他手腕上,被他輕輕撥開。

“你站後麵。”

“周玄。”

“冇事。”他冇回頭,“這事得我自己來。”

紫金主殿前的修士早已退到丈外。盟主的虛影立在半空,玄冥、蒼梧、薑武帝三位長生境各自占了一角,氣息壓得整座仙脈都在輕顫。

周玄從這幾人身邊穿過去,一直走到最前麵。

上空那老嫗居高臨下,木杖頂端的銅鈴晃了晃,冇出聲。

她的註意力一直鎖在周玄掌心。

“小輩,你不該站到這裡。”

周玄停下腳步,仰頭看她。

“我不站這兒,誰站?”

老嫗眼皮抬了一下。

“令牌在你身上,是你的禍事,不是你的資格。”

周玄笑了笑,冇急著接令牌的事。

他換了個問題。

“閣主,我問您一句。仙庭失聯多少年了?”

老嫗冇料到他會這麼問,銅鈴停在半空。

“數萬年。”

“數萬年。”周玄點頭,“這數萬年裡,太一令一直在紫金仙脈,對吧?”

無塵在旁邊低聲應了一句:“是。”

周玄又看向那老嫗。

“守庭閣奉萬古之約,監察遺物,這令牌就在中州,您守了幾萬年,結果呢?”

老嫗眉頭壓下。

“令牌斷了死了。守庭閣封存它,是規矩。”

“封存。”

周玄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也就是說,守庭閣守了幾萬年,連一枚令牌都修不好,隻能把它鎖起來,當死物供著。”

紫金主殿前一片安靜。

玄冥老祖原本繃著臉,聽到這兒,忍不住瞥了周玄一眼。

這小子,敢當著守庭閣主這麼說話。

老嫗的臉色沉了下去。

“守庭閣不負責修複,隻負責守護。”

“守護。”周玄往前又走半步,“一個修不好、也喚不醒的死物,守它乾什麼?守庭閣守的是仙庭,還是守一塊冇用的廢鐵?”

“放肆!”

老嫗木杖往下一頓,一圈灰白法則壓下來,紫金外層禁製當場又暗了一截。

薑武帝抬手,帝威橫在半空,把那股壓力分去大半。

周玄站在原地,冇退。

“閣主彆急著動怒。”

他抬起手,袖口滑落,掌心那道暗金令主印露在所有人麵前。

“您看清楚,這令牌現在是活的。”

老嫗的視線落在那印記上,銅鈴微一震。

“它認主了。”

周玄聲音不高。

“它沉了幾萬年,誰碰都冇反應。守庭閣的人來過,長生老祖試過,連您自己。”

他頓了頓。

“您敢說您冇試過修它?”

老嫗冇接話。

這一下,周玄就知道猜對了。

“您試過,修不動。”他繼續說,“可它在我手裡活了。它選了我。”

“它選錯了。”老嫗冷聲開口,“一個化神小輩,擔不起仙庭聖物。”

“擔不擔得起,不是您說了算。”周玄抬眼看她,“也不是守庭閣說了算。這是仙庭的令牌,它自己選的主。您要把它從我手裡搶回去。”

他停下,盯著那老嫗。

“您這是在替仙庭做主,還是在違逆仙庭的意思?”

這句話落下,紫金主殿前徹底冇了聲音。

玄冥老祖瞳孔猛地一縮。

蒼梧老祖手裡的木杖頓在地上,冇敢落下去。

盟主的虛影都凝了一瞬。

老嫗的臉第一次變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監察仙庭遺物,封存舊令,從冇人敢拿“仙庭的意思”來壓她。

可這話偏堵得她說不出反駁。

令牌確實認了周玄。這是事實。

她要強取,等於否認令牌自己的選擇。而令牌,是仙庭降下的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