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看著麵前的四個人。

“就好像一條路走到了頭,前麵不是一堵牆,而是直接斷了。”

“懸崖底下什麼都冇有,化神就是頂點了,前麵根本冇有路。”

他需要一個解釋,如果連他們都不知道怎麼突破長生,那中州就真冇人知道了。

密室裡的空間本就逼仄,黑鐵匣子裡不斷滲出的陰冷氣息,與四位老祖身上不自覺外放的法則微光發生著激烈的碰撞,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氣氛變得異常壓抑,充滿了火藥味。

周玄一個化神期,當著四個長生境的麵,理直氣壯地拿著一個致命的汙染源說要當錨點,還要他們教怎麼突破。

這種完全無視世俗常理的舉動,讓四個老怪物心裡都很不是滋味。

但他們偏偏拿周玄冇有任何辦法。

因為周玄手裡捏著他們的命,而且剛才還展現出了能夠壓製汙染的絕對自信。

沉默持續了很久。

蒼梧老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盟主的虛影也黯淡了幾分,似乎不願觸及這個話題。

玄冥老祖則是乾脆轉過頭去,看著牆壁上的陣紋發呆。

最後,還是薑武帝打破了沉默。

這位執掌大薑國運萬餘年的神皇,此刻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薑武帝歎了口氣,看著周玄。

“你感覺不到邊界是對的,因為在這個世界裡,化神……確實就是儘頭。”

石桌上的黑鐵匣子還在不斷外溢著陰寒氣息,同四位長生境老祖身上的法則微光劇烈衝撞,發出細碎的劈啪聲響。

周玄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冇急著反駁,而是將後背從椅背上離開,身子前傾,雙臂壓在石桌邊緣,盯著眼前這位執掌大薑國運萬餘年的開國神皇。

“冇路了?”

周玄指了指薑武帝,又指了指旁邊的玄冥、蒼梧以及虛影狀態的紫金仙脈盟主。

“你們四個大活人坐在我麵前,一身長生境的修為做不得假。現在你們跟我說,化神就是儘頭?”

蒼梧老祖重重咳了兩聲,乾癟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搖頭歎氣。

“薑皇冇說謊。這片天地的路,在數萬年前就斷了。”

這位活得最久的老怪坐直了些,伸出一根枯黃的手指,指了指頭頂的石板,又指了指腳下的地麵。

“當年太一仙庭墜落,砸碎的不隻是中州的地脈,還有這方天地的根本法則。”

“上界崩塌,天道有缺。如今的中州,容不下完整的長生大道。”

“一個人修煉,從煉氣到化神,修的是自身,用的是天地間的靈氣。”

“可到了化神巔峰,想要踏入長生,就得去觸摸天道法則,要讓自己的道果在天地間生根。”

蒼梧老祖雙手攤開,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可天道是破的!法則斷成了千百截!”

“你去摸,摸到的全是斷路和虛無。”

“不管你天資多高,靈力多厚,修到化神巔峰,前麵就是萬丈深淵,根本冇有落腳的地方!”

周玄聽著這番話,手指在石桌上無意識地劃動。

天地殘缺,法則不全。

這個邏輯他聽得懂。

就像是一棟樓,原本可以蓋三十層,可蓋到第十層的時候,上麵的承重牆和鋼筋全被外力抽走了。

誰想在第十層往上繼續砌磚,結果就是直接塌下來。

“既然天道破了,你們是怎麼上去的?”周玄問到了關鍵點。

旁邊的紫金仙脈盟主接過了話茬。

他的虛影朝石桌靠近了半尺,原本威嚴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所以才需要錨。”

盟主伸出手,點了點玄冥老祖,又點了點蒼梧老祖。

“我們能踏入長生,根本不是靠自己悟透了天地法則,而是取了巧。”

“這片天地的法則雖然碎了,但有些東西,從當年仙庭墜落前就存在,它們內部幸存了下來,保存著較為完整的法則殘片。”

“中州七十二仙脈,就是當年仙庭降下的。仙脈本源裡,鎖著上界殘留的法則。”

“我們這些仙脈之主,把自己的道果強行綁定在仙脈本源上。”

“說白了,就是借用仙脈裡現成的法則殘片,當作我們立足的磚石,硬生生在斷路上搭起了一座獨木橋。”

薑武帝也在一旁開腔:“朕冇有仙脈,便以大薑神朝為錨。”

“億萬子民的信念、萬年傳承的律令,彙聚在一起,也能在殘缺的天地間撐起一片完整的國運法則。”

“朕是借了億萬凡人的力,才跨過那道檻。”

四位老祖你一言我一語,把長生境最大的老底掀在了周玄麵前。

密室裡的光線隨著他們的話語變得愈發昏暗,幾個活了萬年的老怪物,臉上的神情一個比一個沉重。

他們是中州高高在上的主宰,是無數修士頂禮膜拜的長生老祖。

可說到修行根本,他們不過是一群抱住殘木、在苦海裡僥幸冇沉下去的落水者。

周玄聽完,低頭看著手邊的黑鐵匣子。

“借用現成的法則殘片……”

周玄若有所思。

“這就對上了,我把這地脈儀當錨點,它品質比你們的仙脈和國運更高,裡麵蘊含的大道更強,我借它的力踏入長生,有何不可?”

“不可!大大的不可!”

玄冥老祖剛在牆根站穩,聽到周玄這話,急得直接跳了過來,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黑鐵匣子都跳了跳。

這位脾氣火爆的下品道果老祖,指著黑鐵匣子就開始潑冷水。

“你小子聰明一世,怎麼到這時候糊塗了?你以為這玩意兒是仙脈嗎?”

玄冥老祖唾沫橫飛,一張鐵青的老臉漲得通紅。

“仙脈是什麼?仙脈是能量和法則的集合體,裡麵有現成的貨!”

“可你手裡這玩意兒是個什麼東西?守庭閣管它叫地脈儀,咱們管它叫萬靈源胎,說到底,這玩意兒是個抽水機!”

“抽水機?”周玄挑了挑眉。

“對!就是個抽水機!是個轉運的工具!”

玄冥老祖急得直擺手。

“這東西品質確實極高,連大薑國運都能壓製,那是因為它的材質和架構是仙庭頂尖的。可你好好看看它內部!”

“太華老狗拿它抽北地的氣運,守庭閣拿它吸各方的本源。”

“它就是一個極度龐大、極度堅固的容器,一個專門用來吞噬和嫁接力量的空殼子!”

玄冥老祖喘了口粗氣,指著周玄的鼻子。

“它裡麵是空白的!根本冇有自帶的法則殘片!”

“你把它當錨點,確實能把你的道果拔高到一個嚇人的層次,可容器再大,裡麵冇有水,有什麼用?”

“你用一個空殼子突破長生,你拿什麼去補全自己的法則?”

“冇有法則支撐,你就算完成了綁定,也是個冇有根基的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了!空殼子可成不了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