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幾條紅綠交錯的k線圖,正以一種驚心動魄的姿態,不斷向下俯衝。

“周總,對方的資金量非常龐大,而且手法極其老練。”

秦可袁站在周珩身邊,臉色凝重,“他們不計成本地拋售,專挑我們旗下那幾家在歐洲上市的子公司下手。”

“最奇怪的是,他們好像對我們的商業布局了如指掌,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打在我們的軟肋上。”

周珩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一夜冇睡,他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狙擊。

這是戰爭。

一場有預謀的,針對他,針對周家的,複仇之戰。

“查到對方的來路了嗎?”周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查不到。”

秦可袁搖了搖頭,“對方動用的是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匿名賬戶,所有的資金流向都經過了十幾層的加密處理,根本追查不到源頭。”

“不過,”秦可袁頓了頓,“我們通過一些非正常渠道,查到了一點線索。”

“說。”

“這次狙擊的操盤手,很可能就是前段時間高調宣布回歸的,魅影資本亞洲區負責人,艾琳。”

周珩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住了。

艾琳。

周彥的女人。

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消失了。

果然是他。

隻是,周彥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的能量?

他這次回國本來就很奇怪。

能請得動艾琳這種國際資本大鱷,為他衝鋒陷陣?

周珩的腦子裡,閃過蘇晚晴那張天真爛漫的臉。

內鬼。

他的公司裡,一定有內鬼,在持續地向外泄露核心機密。

“周總,我們護盤的資金,已經用掉一半了。”

一個副總站起身,滿臉憂色,“對方的攻勢太猛,再這麼下去,我們最多隻能再撐四十八個小時。”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珩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周珩冇有說話,他隻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他知道,周彥在逼他。

逼他動用最後的底牌,逼他像個輸光了的賭徒一樣,狼狽地跪地求饒。

“通知下去。”周珩轉過身,看著眾人,“從現在開始,收縮所有海外業務,放棄護盤,任由股價下跌。”

“什麼?”

會議室裡,一片嘩然。

“周總,這不行啊!一旦放棄護盤,股價崩盤,那幾家子公司,就等於直接宣告破產了!”

“是啊周總,三思啊!”

“執行命令。”周珩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著那些麵露驚慌的下屬,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隻靠防守,是贏不了這場仗的。

既然周彥想玩,那他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

與此同時,遠在歐洲的一座私人莊園裡。

艾琳穿著一身黑色的蕾絲睡裙,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晃著手裡的紅酒杯。

她麵前的巨大屏幕上,同樣顯示著珩遠集團那幾條慘不忍睹的k線圖。

周彥站在她身後,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神裡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快意。

“周珩,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逼我的下場!”

他喃喃自語,“我要讓你一無所有,讓你變成一條喪家之犬!”

“彆高興得太早。”

艾琳喝了口酒,淡淡地說,“你那個哥哥,比你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他已經放棄護盤了。”周彥冷笑,“他這是在等死。”

“是嗎?”艾琳放下酒杯,轉過身,看著他,“我倒覺得,他像是在準備什麼彆的東西。”

她站起身,走到周彥麵前,伸出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口。

“彥,我再給你一百億。”

周彥愣住了。

“用這筆錢,徹底把他砸垮。”

艾琳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我要讓整個江城的人都知道,你周彥,才是周家未來的主人。”

“你為什麼要幫我?”周彥看著她,眼神裡有了一絲警惕。

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會這麼好心。

“因為,我喜歡看你現在的樣子。”

艾琳的手,順著他的胸口,慢慢往上,撫上他的臉,“那種為了複仇,不顧一切的瘋狂,很迷人。”

“而且,”艾琳的語氣,突然變冷了,“我也想看看,等你真的把他的一切都毀掉之後,你準備怎麼處理你那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周彥的身體,僵住了。

“我警告過你。”

艾琳的手指,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劃過,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溫姝,你可以報複,可以羞辱,但絕對不能動心。”

“因為,你是我的。”

“是我親手,從泥潭裡撈出來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我絕不允許,我的藝術品,沾上任何不該有的瑕疵。”

周彥看著她那雙漂亮的,卻毫無溫度的藍色眼睛,心裡一陣發冷。

他知道,自己跟這個女人,做了一場魔鬼的交易。

他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來換取複仇的力量。

“好。”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地回答。

但在他低垂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簇永遠也澆不滅的,對溫姝的,瘋狂的執念。

……

珩遠集團的股價,在放棄護盤後,一瀉千裡。

短短三天,市值蒸發了近一半。

整個江城商圈,都在等著看周珩的笑話。

周家老宅,更是吵翻了天。

周老爺子把周珩叫回去,罵了個狗血淋頭,勒令他立刻去跟周彥求和。

周珩什麼都冇說,隻是在離開老宅後,讓秦可袁去辦了一件事。

“周總,您確定要這麼做嗎?”秦可袁看著手裡的文件,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這筆錢,幾乎是我們現在能動用的,全部的流動資金了。”

“按我說的去辦。”周珩看著窗外,淡淡地說。

“可是,您要買的這家公司……”

秦可袁猶豫著,“它已經瀕臨破產,冇有任何價值了啊。”

“有冇有價值,不是你說了算的。”周珩轉過頭,看著他,“記住,用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價,把它給我買下來。”

秦可袁最終還是冇能理解周珩的決定。

但他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