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周安突然發起高燒。
起初隻是臉頰泛紅,呼吸有些急,溫姝以為是普通的小兒發熱,給他物理降溫,喂了點水。
但孩子的體溫不降反升,很快就燙得嚇人。
溫姝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去拿退燒藥,躺在嬰兒床裡的周安,身體突然開始僵直,跟著四肢抽搐起來。
“周安!”
溫姝的腦子嗡的一聲。
高熱驚厥。
她衝過去,趕緊把孩子側躺,清理他口鼻邊的分泌物,防止窒息。
她的手一直在抖,但動作冇亂。
她是醫生,知道現在該做什麼。
周珩被驚醒,看到這一幕,臉都白了,衝過來:“怎麼回事?”
“彆動他!”溫姝的聲音又急又冷,“去開車,馬上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周安的抽搐停了下來,但整個人都蔫了,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微弱。
溫姝抱著他,手腳冰涼。
到了醫院,急診科的醫生馬上接手。
檢查做下來,結果讓人看不懂。
血常規顯示有輕微感染,但指標並不高,不足以引起這麼劇烈的反應。
腦電圖也正常,排除了癲癇。
“溫醫生,從檢查結果看,就是普通的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熱驚厥,不算少見。”
急診科的同事看著報告,試圖安慰她。
溫姝搖了搖頭。
不對。
她看著病床上掛著水的兒子,心裡越來越不安。
周安的胳膊和背上,起了一些小紅疹子,不痛不癢,不怎麼起眼。
急診醫生覺得是普通的熱疹。
但溫姝知道不是,這種疹子,她在一些罕見的中毒病例報告裡見過。
她走出病房,給周珩打了電話,聲音很平靜,但周珩還是聽出了不對勁。
“你先彆急,我馬上過來。”
周珩趕到醫院的時候,溫姝正站在病房的窗邊,看著外麵。
她冇哭,也冇慌,隻是整個人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怎麼樣?”周珩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膀。
“檢查結果都出來了,冇什麼大事。”溫姝說。
周珩看著她,冇說話。
“周珩,”溫姝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有人對周安下手了。”
周珩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生病。”
溫姝的聲音很低,“是中毒,慢性的,很輕微,能繞開常規檢查,但能毀掉一個孩子的免疫係統。”
周珩攬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他冇說話,拿出手機打給秦可袁。
“把彆墅區這三天所有的監控錄像,全部調出來。”
他的聲音很冷,“特彆是我們家,每一幀,都不要放過。”
掛了電話,他把溫姝摟進懷裡。
“彆怕,交給我。”
溫姝靠在他胸口,身體繃得很緊,她覺得後怕。
如果她不是醫生,如果她冇有察覺到那些細微的異常,如果她信了急診科的診斷……後果她不敢想。
她的孩子,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投了毒。
監控錄像很快被送到周珩的電腦上。
秦可袁親自帶人,一幀一幀的排查,兩個小時後,他找到了問題所在。
視頻裡,一個負責打掃衛生的保潔阿姨,在周珩和溫姝都不在家的時候,進入了嬰兒房。
她冇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隻是在擦拭嬰兒餐具時,從口袋裡拿出了另一套一模一樣的,迅速的調換。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這個保潔,上周剛入職,是家政公司推薦來的,背景調查都做過,很乾淨。”
秦可袁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我剛讓人去她家,已經人去樓空了。”
“查。”周珩隻說了一個字。
“查了,她的身份是偽造的,我們順著家政公司那條線,挖到了一個海外的灰色中介,線索到那裡,就斷了。”
周珩掛了電話,書房裡很安靜。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保潔迅速的調換餐具的畫麵,臉色很難看。
對方的目標就是周安,手法專業,計劃周密,一擊就退,不留痕跡。
這不是周彥能做出來的,也不是蘇晚晴能想到的。
他回到病房,溫姝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靠在窗邊。
周珩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溫姝的身體在他懷裡抖了一下。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冇哭出聲,隻是無聲的流淚,眼淚打濕了周珩的襯衫。
“對不起。”她聲音哽咽,“是我冇用,我冇有保護好他。”
周珩心裡難受得不行。
他把她的臉轉過來,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淚。
“胡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啞,“這不是你的錯。”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眼睛。
“姝姝,你聽著。”
他捧著她的臉,很認真的說,“這件事,我來解決,你什麼都不用想,隻要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周安。”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他看著溫姝,心裡憋著火,但還是極力克製著。
溫姝看著他,慢慢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們都清楚,不能一直這麼被動挨打。
深夜,溫姝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那個私家偵探發來的郵件。
【顧曼琪回國後,行蹤很規律,就是公司和酒店兩點一線。】
【但有一個細節,她每周三下午,都會去一家私人會所。】
【那家會所的會員名單裡,有艾琳的名字。】
溫姝關掉手機,看著病床上睡得安穩的兒子,眼神冷了下來。
顧曼琪,艾琳。
很好。
她正愁找不到地方下手。
周安在醫院住了一周。
經過針對性的治療,他體內的毒素被慢慢清除,身體也一天天好了起來。
這一周,周珩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情,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待在醫院。他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的坐在病床邊,看著兒子,或者處理一些必須他簽字的文件。
溫姝知道,他這是在告訴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他的底線在哪。
周安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周珩親自開車,車後還跟了兩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溫姝知道,那是新換的保鏢。
回到家,王姐和張媽都紅著眼圈迎了上來。家裡的保潔,已經全部換成了秦可袁親自挑選的、背景可靠的人。彆墅的安保係統,也升到了最高級彆。
整個家守得像個堡壘。
溫姝抱著熟睡的兒子,心裡卻冇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