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任務,不是贏,而是消耗我們,拖住我們,為周彥最後那一擊,創造機會。”

周珩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顧曼琪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她對周彥的,根本不是愛,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愚忠。

“我明白了。”周珩說。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許靖。

周珩接了起來。

“周哥,我查到了一點東西。”

許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資金雖然被轉進了一個受法律保護的信托基金,但是,我在追蹤資金流向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很微小的漏洞。”

“什麼漏洞?”

“對方在做資金轉移的時候,為了繞開國際反洗錢的監管,用了一個很偏門的,第三方的支付通道。”

許靖說,“這個通道的服務器,在冰島。”

我花了點時間,黑進了他們的服務器,在裡麵,找到了那筆交易的底層數據。”

“雖然數據是加密的,但我還是在裡麵,發現了一個數字簽名。”

“這個簽名,我以前在華爾街,跟艾琳的團隊交手時,見過一次。”

“是她手下一個頂級的操盤手,特有的交易習慣。”

“也就是說,”周珩的眼睛亮了,“你有證據,證明這筆錢,最終是流向了艾琳的賬戶?”

“證據鏈很完整。”許靖說,“我已經把所有的原始數據,都做了備份。”

“不僅如此,我還順著這條線,摸到了艾琳在瑞士銀行的一個秘密賬戶。”

“那個賬戶,和南美幾個最大的軍火商,資金往來非常頻繁。”

“周哥,我們這次,抓到一條真正的大魚了。”

周珩掛了電話,心裡那塊壓了整整一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看著溫姝,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姝姝,你真是我的福星。”

溫姝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樣子,也鬆了口氣。

“現在,我們有籌碼了。”

周珩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隻要把這份證據,交給國際刑警組織,艾琳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得脫層皮。”

“那周彥呢?”溫姝問。

“艾琳倒了,他就是一條斷了腿的狗。”周珩的眼神很冷,“到時候,我想怎麼收拾他,就怎麼收拾他。”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剛想打給秦可袁。

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秦可袁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度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周總,”他甚至忘了先打招呼,“樓下……樓下來了一群人。”

“什麼人?”

“警察。”秦可袁說,“還有……商業罪案調查科的。”

周珩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說,”秦可袁咽了口唾沫,“接到舉報,說我們涉嫌惡意操縱股價,和進行非法內幕交易。”

“舉報人是顧曼琪。”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周珩拿著電話,動作停在半空中。

顧曼琪?

她不是已經被關進看守所了嗎?她怎麼舉報?

“她人呢?”周珩問。

“就在樓下。”秦可袁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我親眼看到的,她跟著警察,一起上來的。”

周珩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

這又是一個圈套。

顧曼琪根本就冇有被真正收押,她所謂的爆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

一場由她和艾琳、周彥共同導演的,用來麻痹他們,並且給他們設下陷阱的戲。

她利用溫姝的同情心,利用他們急於找到突破口的心理,故意透露一些真假參半的情報。

讓他們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靜心茶舍和那個所謂的殺手身上。

而她自己,卻在背後,完成了最致命的一擊。

先是盜走一百億資金,然後,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反咬一口,舉報他們商業犯罪。

好一招賊喊捉賊。

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到了極點。

“周總,現在怎麼辦?”

秦可袁已經快站不住了,“他們馬上就要上來了。”

“讓他們上來。”周珩放下電話,語氣依舊很平靜。

他轉頭,看向溫姝。

“你先從消防通道下去,開車回家。”他說,“接下來的場麵,你不要看。”

“我不走。”溫姝站到他身邊,“我陪你。”

“聽話。”

周珩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在這裡,我冇辦法專心處理事情。”

他看著她的眼睛,“回家,等我電話。”

溫姝看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正準備出去。

走廊上,已經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和幾個西裝革履、神情嚴肅的中年男人,在秦可袁的帶領下,正朝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麵的,就是顧曼琪。

她換下了一身囚服,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化了淡妝,看起來楚楚可憐,像一朵被暴雨摧殘過的小白花。

她看到門口的溫姝,臉上露出了一個歉疚又無奈的表情。

“溫姝,對不起。”她說,“我也不想這樣的。”

溫姝看著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側身,從人群的縫隙裡,走了出去。

顧曼琪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快感。

她就是要讓溫姝親眼看到,她是怎麼把她的男人,一步一步,拉下神壇的。

警察和商罪科的人,走進了辦公室。

為首的一個國字臉男人,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周珩先生,我們是商業罪案調查科的,現在懷疑你,以及珩遠集團,涉嫌多起金融犯罪,請你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我需要見我的律師。”周珩靠在辦公桌上,姿態很放鬆。

“當然可以。”國字臉男人點了點頭,“不過,在你的律師來之前,我們需要對你的辦公室,以及公司的所有服務器,進行搜查。”

他說著,一揮手,身後的人立刻散開,開始在辦公室裡翻箱倒櫃。

周珩看著他們,冇有阻止。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曼琪身上。

“顧總監,好手段。”他說。

“周總過獎了。”

顧曼琪走到他麵前,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我隻是,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