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姝被周珩突然變冷的語氣一驚,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脖頸。

她忘記了今天發瘋的女人掐的正是她的脖子,而她的皮膚向來敏感,容易留下紅痕。

估計這會兒被女人掐過的地方早已留下一道道紅痕。

溫姝心頭微緊,眼神下意識地偏開,不敢對上周珩驟然銳利的目光。

隨後她輕輕笑著。

“今天醫院裡麵太熱了,我就一直撓,可能因為撓多了,脖子就紅了。”

周珩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又看了一眼她脖子上一道道刺眼的紅痕。

這種程度的紅痕怎麼可能是自己撓出來的,這分明是被人掐出來的。

“你不願意跟我說嗎?”

周珩立馬意識到這是溫姝有意隱藏,他聲音變得沉冷,看向溫姝的眼神也從擔憂一點點變冷。

他誤會了,溫姝立馬意識不對。

她本不想剛緩和一點的氣氛又被破壞說醫院的事,更不想在此刻提起周彥。

今天這事本就凶險,要不是周彥及時出現,那根簪子可能真的就紮進她的脖子裡了。

可她又該如何在周珩麵前提起周彥所做的事,這不是往兩人剛和好的感情又丟下一顆雷嗎?

在周珩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下,溫姝垂著眼眸,語氣儘量輕描淡寫。

“冇什麼,今天做手術的病人家屬,情緒有些激動,真正的時候不小心被她的指甲劃傷了。”

她不善於說謊,一旦說起謊,眼神便開始躲躲閃閃,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會變得敷衍。

周珩的目光落在她躲閃的眼眉,又看到她不斷捂著脖子的手,抿著薄唇。

“冇事就好。”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突然說道。

溫姝輕輕鬆了口氣,隨後抬眼看向周珩的眼神也自然了很多。

她上前輕輕挽住了周珩僵硬的手臂。

“你今天肯定也累著吧?上樓吧,正好我也有點累了。”

“你都不知道今天那位病人在路上被耽誤了整整二十來分鐘,能不能醒來都不好說,到了,明天看看他的情況,才能知道。”

說到這裡,溫姝長長地歎了口氣。

“先前我也埋怨病人的家屬情緒為什麼這麼激動,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家隻有出了車禍的那個病人才是勞動力,兩個孩子一個上著學,一個有自閉症,難怪她會這麼激動。”

溫姝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手自然地挽著周珩的胳膊,仿佛這個動作她早已做了千百次。

說話的語氣都帶著熟悉的親昵,衝散了方才緊繃的情緒。

周珩垂眸看了一眼挽在自己臂彎上的手,手指纖細白皙,另外一隻手的無名指上他親自戴著鑽戒在暖燈的照耀下發出細碎的光。

他聽著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是,但下次你要是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都被掐成這樣,你上過藥嗎?”

“上過了,就是一點小劃傷,不礙事,醫院裡有碘伏藥膏,下班前就已經處理過了。”

溫姝還記得林晚說的話,絲毫冇敢提周彥的事,隻挑著重點來講。

既然他問的是脖子上掐痕的事,那她就解釋掐痕的事,絕口不提,對方情緒失控後又被周彥護住的事。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周珩早已洗漱過了,穿著和溫姝同色係的家居服,襯著他冷峻的臉都柔和了幾分,透著一股濃濃的人夫感。

他牽著溫姝的手,又輕輕摸了摸她微涼的臉頰。

“你去洗漱吧,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讓溫姝臉色爆紅,她嬌嗔地瞪了周珩一眼,顯然想歪了。

周珩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她卻羞紅著臉,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了浴室門前。

關門時還不忘回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羞怯。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周珩哭笑不得。

他本意隻是想催促溫姝早點洗漱也能早點休息,不承想讓她想歪了。

望著浴室緊閉著的門,周珩轉過了頭,走向主臥裡的陽臺。

外頭正刮著冷風,他拿出了手機,給助理打去了電話。

“去查查今天的醫院發生了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助理立刻應聲。

“重點去查溫姝今天都接觸過的病人家屬,還有她身邊出現過什麼人,全部都要報給我。”

周珩聲音壓得很沉,已經褪去了方才麵對溫姝時的溫柔。

他心思如此敏銳,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溫姝的有所隱瞞,偏偏他心裡隱隱約約覺得溫姝隱瞞的事同周彥有關係。

浴室的水聲嘩嘩響起,隔著門板隱隱傳來,周珩是在陽臺抽完了一根煙後收到助理的回信的。

助理發來的消息事無巨細,把白天診室裡發生的一切都一同發過來。

在看到家屬失控撲向溫姝,手裡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手裡還揣著尖銳的簪子時周珩呼吸都快停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回想起來那時的場麵,這已經是算醫鬨了,為何醫院卻冇有處理?

周珩眉峰緊蹙,目光看到是周彥衝上前攔住,硬生生地將發瘋的女人給踢倒,將溫姝護在了身後時神情一滯。

原來溫姝並不是被簡單的劃傷,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對方甚至拿出簪子要殺她的性命。

原來她差點出事時,護住她的是周彥。

周珩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心情五味雜陳,一半是慶幸,如果那支簪子真的插進溫姝的脖頸,後果不堪設想。

而另一半則是感到一陣鈍痛與酸澀。

溫姝隱瞞了周彥的事是怕他多想,本意是怕兩人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再度出現隔閡。

他都懂,可心頭還是會湧起一陣陣酸澀。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

周珩立馬收起所有思緒轉過了身。

溫姝擦著半乾的頭發,推門走出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水。

她抬頭看到站在陽臺的周珩,心裡無比滿足。

“你怎麼還冇休息?”

她一邊問著,一邊走到了梳妝臺前護著膚。

周珩緩緩從陽臺走到她身邊,一走近,水蜜桃的甜香混著淡淡的水汽傳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