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和周夫人關係不錯的堂嬸,更是直接將郵件截圖,私下發給了周夫人,並附上了一句。

【嫂子,你快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周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夜半,周彥猛的從床上坐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又是那個夢。

夢裡,他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卻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滿溢的情緒。

是溫姝。

他知道是她。

夢裡,她剛下手術臺,一臉疲憊的窩在沙發裡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脫下外套,輕輕蓋在她身上。

還有一次,她趴在桌上看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聞著她發間的清香,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甚至他還能夢到自己拿著相機,三百六十度都不想錯過她,嘴裡還念叨著:“我們家姝姝怎麼這麼好看。”

這些畫麵,真實得不像話。

那股發自內心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和愛意,讓他心悸。

周彥喘著粗氣,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季寧寧。

她睡得很安詳,呼吸平穩,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溫婉柔弱。

可他看著她,心裡卻一片平靜,甚至有些莫名的煩躁。

夢裡那種恨不得把人揉進骨血裡的衝動,在麵對季寧寧時,卻一點也感覺不到。

為什麼?

秦可袁他們的話,奶茶店裡那陣鑽心的頭痛,還有這些冇完冇了的夢。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被打的緊緊的死結,無論他想怎麼解開,怎麼掙脫都無濟於事。

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走到陽臺,點了一根煙。

尼古丁的味道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季寧寧說,他跟溫姝在一起,隻是為了應付家裡。

可有必要應付到同居三年嗎,甚至連夢裡都是她嗎?

周彥深吸一口煙,吐出的煙圈在夜色中緩緩散開。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了。

一早,季寧寧醒來時,周彥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了餐桌前。

他麵前擺著兩份早餐,一份是她的,一份是他的。

“醒了?快來吃早餐。”

周彥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季寧寧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今天的周彥有些不一樣。

她走過去,習慣性的想從背後抱住他,卻被周彥不著痕跡的側身躲開了。

“快吃吧,不然要涼了。”

季寧寧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

她坐下來,小口的吃著三明治,狀似無意的開口:“阿彥,你昨晚是不是冇睡好?我看你眼下都有烏青了。”

“嗯,做了個夢。”周彥放下牛奶,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

“夢到我們以前養的那隻貓了,叫什麼來著?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季寧寧拿勺子的手猛的一頓。

貓?

他們什麼時候養過貓?

她腦子飛速轉著,努力回想之前看過的那些照片和視頻,裡麵根本冇有貓的出現。

這一定是周彥失憶後的胡思亂想。

“阿彥,你記錯啦。”

季寧寧放下勺子,柔聲細語的解釋,“我們冇有養過貓,你對貓毛過敏的,忘了嗎?”

她說著,還體貼的伸出手,想去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周彥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真誠又無辜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記得。

在其中一個夢裡,溫姝抱著一隻橘色的胖貓,笑得眉眼彎彎,對他說:“周彥,你看煤球又胖了,你再不管管它,它就胖成豬了。”

而他,冇有絲毫過敏的跡象,反而伸手揉了揉那隻叫煤球的貓的腦袋。

季寧寧在撒謊。

“是嗎?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周彥扯了扯嘴角,收回了視線,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頓早餐,吃得食不知味。

送季寧寧回她自己的公寓後,周彥冇有回家,而是將車開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哪位?”

“我,周彥。”

“周少?”那邊的人顯然有些意外,“有什麼吩咐?”

“幫我查個人。”

周彥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氣,“溫姝,一位長得很好看的醫生。”

“查她什麼?”

周彥沉默了幾秒,車廂內的空氣安靜得嚇人。

他看著窗外,一字一句的開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查我跟她,過去那三年,所有的事。”

“我要知道,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發生了什麼。”

他甚至還想去確認自己有冇有愛過他。

可這樣的問題問出來,太過於可笑。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量巨大的委托。

“周少,這個委托有點特殊。”

“錢不是問題。”

周彥直接打斷他,“我隻要真相,越快越好。”

“好,三天,三天後給您初步的資料。”

“嗯。”

掛了電話,周彥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那些紛亂的夢境再次湧入腦海,溫姝的笑,溫姝的嗔,溫姝穿著白大褂的模樣。

他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

溫姝,溫姝……

這個名字,成了一道魔咒,死死的刻在他腦子裡。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女人,到底在他生命裡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就在他心煩意亂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來自剛剛那個私家偵探。

周彥拿過手機,點開信息,瞳孔猛的一縮。

資料上顯示,他剛剛出車禍的時候是準備笑溫姝求婚的。

而且最近的一年時間裡,他和季寧寧的關係冷的不像話,總秘書職位也被調離。

【而我們查到的另外一點,溫小姐早在之前就和周珩少爺有過聯係。】

……

另一邊,周家議論紛紛。

因為那幾封郵件,周珩已經被傳喚回來。

“郵件你看了吧,我不管,這是什麼人在背後操作,但這上麵的真實性,我想不用多說。”

“哪怕有一半是真實的,在我這裡都是不過關的。”

“周珩,你應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