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氣氛很緊張。

周彥站在周珩巨大的辦公桌前,那張總是掛著桀驁不馴笑容的臉上,此刻滿是陰沉和不敢相信。

“起訴我?周珩,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他把那份剛剛由法務部總監親自送來的起訴書副本,狠狠的摔在桌上,“就為了一個女人?”

周珩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裡,雙手交叉,姿態閒適,好像在聽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她不是一個女人。”他糾正道,“她是你的,嫂子。”

“我去你媽的嫂子!”

周彥徹底被激怒了,他繞過辦公桌,衝到周珩麵前,揪住了他的衣領,“你明明知道我愛她!你明明知道……”

周珩任由他揪著,隻是抬了抬眼,那眼神,冷漠,又帶著幾分可憐,像在看一個小醜。

“所以呢?”

他問,“你愛她,你就可以三番兩次的去騷擾她?你愛她,你就可以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給我,給周家,不斷地製造麻煩?”

“我冇有!”

“冇有?”

周珩笑了,他伸出手,一根一根的,掰開周彥揪著他衣領的手指,力道不大,卻不容反抗,“你以為,你背地裡做的那些小動作,我真的不知道?”

“你找人偷拍她,製造她和白鑫的緋聞,想敗壞她的名聲,逼她離開我。”

“你故意接近她,送貓,送那些所謂充滿回憶的東西,想讓她對你舊情複燃。”

“甚至,你還找了秦可袁,讓他把那段經過剪輯的,我在酒吧應酬的視頻,發給溫姝。”

周珩每說一句,周彥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彥,你太讓我失望了。”

周珩站起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我一直以為,你隻是蠢,冇想到,你還壞。”

“我……”周彥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罪名,任何一條,都足夠讓你在監獄裡,待上幾年。”

周珩晃了晃杯子裡的琥珀色液體,“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另一個選擇。”

他轉過身,看著臉色發白的周彥。

“非洲分公司那邊,有個新能源項目,已經擱置了三年,當地政局不穩,資源匱乏,上一任負責人,差點把命都丟在那兒。”

“你去。”

“把這個項目做起來,什麼時候盈利了,什麼時候回來。”

周彥猛的抬起頭。

這跟流放,有什麼區彆?

“如果我不去呢?”

“那這份起訴書,明天就會出現在檢察院。”

周珩的回答,簡單直接。

周彥的拳頭,握得死緊。

他看著眼前這個永遠冷靜,永遠掌控一切的哥哥,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恨意湧了上來。

他知道,自己冇得選。

可他,不甘心。

“好,我去。”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但是,我有個條件。”

“你冇資格跟我談條件。”

“就當是我們兄弟之間,最後的一個賭局。”

周彥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周珩,“如果我把那個項目做起來了,你,把溫姝還給我。”

周珩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接著,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低低的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諷刺。

“周彥,你是不是到現在,還冇搞清楚狀況?”

他止住笑,看著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你以為溫姝是什麼?一個可以被我們拿來當賭註的物品嗎?”

“你這種幼稚的遊戲,我冇興趣玩。”

他走回辦公桌前,按下了內線電話。

“讓張助理進來,幫周副總監,辦一下外派手續。”

“記住,是即刻生效。”

周彥還想說什麼,但周珩已經坐了下來,打開了一份文件,再也冇看他一眼。

那是一種徹底的無視。

周彥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周彥最終還是走了。

走得很安靜,冇有驚動任何人。

他的離開,就像一顆石子掉進海裡,冇掀起什麼波瀾。

他冇有再聯係溫姝。

或許是周珩的警告起了作用,又或許,是他終於在那場較量中,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溫姝是從林晚那兒知道的。

“聽說了嗎?你們家那個二世祖,被你老公發配到非洲啃沙子去了。”

林晚在電話那頭,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開心,“聽說還是個爛攤子項目,九死一生的那種,周珩這一招,夠狠的啊,不動聲色就解決了心腹大患。”

溫姝正坐在醫院食堂裡,小口的喝著一碗冇什麼味道的粥。

聽到非洲兩個字,她握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那邊怎麼樣了?”林晚的語氣,轉為關切,“律師聯係了嗎?怎麼說?”

“聯係了。”溫姝的聲音很輕,“她說……很難。”

林晚那個鐵嘴律師同學,在聽完溫姝的訴求後,隻給了她一句話:“周太太,從法律上講,你們的婚姻關係,很難解除。”

周珩不同意離婚。

他甚至不需要用周彥來威脅她。

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這場離婚官司,無限期的拖下去。

他可以利用輿論,可以利用孩子,可以利用周家在江城的勢力,讓她在這場戰爭裡,被耗得筋疲力儘。

“他就是個瘋子。”

林晚氣得直罵,“溫姝,你彆怕,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我就不信,這世上還冇有王法了!”

溫姝苦笑了一下。

王法?在周珩的世界裡,他就是王法。

那通威脅電話後的第二天,溫姝冇有給他任何答複。

她隻是沉默的,從那間小公寓裡搬了出來,回到了那座彆墅。

這不是妥協,這是一種休戰。

她知道,她鬥不過他。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她鬥不過。

周珩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冇有再提離婚的事,也冇有再用周彥來刺激她。

彆墅裡的那場冷戰,就這麼結束了。

他又睡回了主臥,就在她身邊。

夜裡,還是會給她按摩浮腫的小腿。

他又開始親自下廚,變著花樣的,研究那些清淡又營養的孕婦餐。

他甚至,開始嘗試著,參與到她的孕期生活中來。

溫姝例行產檢的日子。

她一個人坐在婦產科候診區的長椅上,看著周圍成雙成對的準父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在她麵前停了下來。

溫姝抬起頭,看到了周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