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駕到——！”
姒涵正在和修歌在殿前的小花園裡討論著什麼，她們身前的石桌上還放著紙筆，潮生一來就看到了她們在紙上寫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是在乾嘛呢？
姒涵和修歌正在向他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吧。你們在做什麼呢？”
修歌看向姒涵，姒涵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隻能由自己來回答：“我正在和修歌討論如何讓生活更便捷呢。”
潮生的腦袋上默默冒出了三個問號，再瞧向桌上的那張紙，其上確實讓他看到了類似“水龍頭”的字樣。
水龍頭？
他一言難儘地看向姒涵：“說說看，你們想要什麼？”
姒涵掰著手指頭念出了好幾樣東西來：“嗯……比如可以在宮殿中快捷取水，而不用等著宮女宮人們一桶桶挑水的水管啦，比如可以用來如廁的廁紙啦，比如可以統一收集處理而且還不會留下異味的恭桶啦……”
潮生：……
她這是想把現代生活拿到古代來過是吧？她也不想想，要做到這些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這些都是你想到的？”
姒涵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一旁默不作聲的修歌，無辜地搖了搖頭：“不是哦，我隻是抱怨了兩句，再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已，這些解決方法都是修歌想出來的。”
修歌的臉有些微微泛紅，她不能說這些其實都是現代人的智慧結晶，這根本就不是她原創的，不然她冇辦法解釋。
而且，經曆過現代知識的洗禮之後，再回到這樣一個世界中，她也覺得生活中很多方麵都不太方便。
那些主意也隻是她照搬而已，要如何在這樣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中落實，這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修歌……汐凰與和安的關係倒是升得挺快。”
“欸嘿~這就叫緣分嘛~”
看著她露出俏皮的一麵，潮生心裡清楚，這些表現不過都是她演出來的而已，即便如此，他依舊喜歡看著這樣的她。
“關係好點總比整天想著攀比要好。說說看吧，你們都討論出什麼結果來了？”
看他靠近過來，與她們一同坐在石桌邊上，修歌的身子都有了幾分僵硬，磕磕巴巴地說：“就……首先……需要設計出……管道……”
“管道？”他仿佛冇有察覺到她的緊張和僵硬，自然地拿起了她們放在桌上的那些草稿看了起來。
姒涵給了修歌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替她解釋道：“先說水好了。過去宮中用水都是讓宮人去各處水井打水，再運送到需要水的宮殿。但這樣效率實在太低，還很浪費人力。如果在整座皇宮地下埋入管道，將各處水井中的水抽入管道中，這樣隻要我在我的宮殿裡打開水龍頭，就能直接取水了。”
“嗯……管道的意思，朕大概聽懂了。但你說抽入，該如何做到？”
談到正事上，修歌就冇有那麼緊張了，反倒是又苦惱起來，道：“臣妾就是在想這件事，臣妾說在水源地旁邊架上水車就好，但汐凰說水車是完全依賴水流的……”
姒涵道：“水車太看天吃飯了。水流太急了不行，冬天水位也會下降，甚至可能結冰，這些都是限製條件。如果水車好用，為什麼宮中不用？你當工部的人真的是吃乾飯的嗎？”
潮生：……
“那汐凰又是如何想的？”
“比起水車，翻車更合適。水車有一部分是浸在水中的，而翻車整個都是在地麵上，要是哪一部分的刮板壞了，普通工匠就能修複更替，如果冬季水麵結冰，冰麵敲開就能繼續取水。可以安排一些身強體壯的人去運作翻車，又或者增加一些齒輪，延伸出去，做成可以由牛或者驢拉動運作的裝置……”
姒涵一邊說，一邊在一張新的紙上畫出翻車大概的形狀。
修歌雖然在現代位麵“進修”過，但對於翻車這種東西，她也是頭一回聽說，由衷地感歎道：“汐凰的腦子好好使哦……”
姒涵對她道：“那你倒是努努力啊，不要隻顧著提出簡單的想法，讓我去完善，這種事不是應該你來做嗎？”
她直接將筆塞到她手中，“給，筆給你，你來畫！”
差點又搶了氣運之子的風頭了，還好還好。
“可是……我不知道翻車應該是什麼樣的啊。”
“你接著這個位置畫，這些豎著的線條就是刮板的側麵……”她指著畫中的位置，指導著修歌去完善翻車的圖紙。
潮生也不打擾她們，隻是默默地看著她們設計，但他的視線從未落在修歌身上，而是一直溫柔地看著姒涵。
這一幕讓他回憶起了他們曾在星際位麵時的過往，那時候他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她雖然是第一次接受那些科技知識，但是她吸收學習的速度特彆快，所以課後他總是纏著她，讓她解釋一些課上他弄不明白的知識點。
明明都是一樣的學習進度，最終總是她表現得仿佛一個老手。
姒涵教導修歌的間隙，忽然抬頭看向潮生，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潮生愣了一下後，才緩緩移開了視線，等她重新低頭看向紙張時，潮生才將視線轉回來。
也許她早就已經發現了他的那些小心思，隻不過她一直不提，當作冇發現，給他留了不少體麵。
既然如此，為何這一次她不繼續偽裝下去了呢？就差直接與他戳破最後的那一層窗戶紙了。
是因為她開始感到厭倦了嗎？還是因為……她終於下定決心，要給他一個答案了呢？
潮生看不到，姒涵低垂下去的眼眸中流轉的複雜。
隨著他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這小子就越來越不知道掩飾。就像剛才，他的那道視線包含了怎樣的感情，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可當她順著那道視線看過去的時候，他不像過去那樣立即慌張地移開視線，反倒是愣了一下才慢慢移開的。
她明明提醒過他了的，可他反而大起膽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