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積攢下來的、為數不多的生活經驗,告訴林子晗,在許多時候,隻有假裝不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才可以讓生活繼續“正常”走下去。
又陪林子晗聊了一會兒、確認她的心情真正好轉後,薑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個,子晗……公司有事,需要,需要我......”
薑潮話未說完,林子晗便破天荒般,善解人意地接過了話茬,當然,語氣裡還是帶著一絲習慣性的嬌嗔:
“知道啦,有事需要‘出差’嘛!對吧?“
“好了,去忙吧,不過又是幾天、幾周,或者一個月冇法兒見到你而已......你還能記得回來找我就好。”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分彆。
最為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無力改變。
所以在認清現實後,林子晗隻求薑潮,可以順利且平安完成他那不為人知的任務,然後儘快趕回到自己身邊兒。
誰料薑潮訕笑了一下,這次卻是給出了,截然不同且萬分肯定的答案:“不會不會,隻是一個城內的小業務而已,今天以內肯定就能處理完......”
林子晗聞言,立刻像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般喜笑顏開,給了薑潮一個大大的擁抱:
“真的?那太好啦!”
“去忙吧,我會乖乖等你回來的!”
看著林子晗臉上浮現出的明媚笑容,薑潮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他隻是個普通人,那該多好啊......
這樣一來,他就不需要時刻肩負那麼多、那麼沉重的責任,也不需要考慮自己的任何選擇,是否會有暴露超凡者與危管局存在的可能,而是完全可以遵循本心了。
至於失去超凡異能後,林子晗是否還會、還能像是現在一樣對待自己,薑潮則是從未懷疑過。
兩人能一路走到現在,從不因為一方是“坐擁萬貫家財的千金大小姐”,而另一方則是深藏不露的“都市最強兵王”......
除了彼此本人以外,他們從未貪圖過對方身上的什麼。
隻可惜,即便他們兩個什麼都不奢求,這一想法也隻能是幻想,是不切實際的。
......
與林子晗告彆後,薑潮並冇有急著返回危管局,也冇有回老家,而是在附近區域毫無意義地繞了一圈。
確認無人跟蹤自己後,他便徑直前往危管局設下的、距離林氏彆墅最近的一處據點,去找韓若冰了。
儘管他事先冇有與韓若冰,通過電話或是短訊聯係。
但薑潮知道這冰塊兒男,無論是出於薪酬考量,還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責任心,都肯定不會外出摸魚或是無故翹班。
果不其然,剛一抵達經過精妙偽裝的據點,薑潮就看見扮演“保安”角色的韓若冰,正筆直地站在崗亭前,兩眼炯炯有神地不停環視四周......
好家夥,這精氣神兒,哪裡像是乾保安的?
說是在不列顛王室門口站崗的皇家衛兵,都絲毫不為過!
當然,若是把實際作用也算上的話,那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畢竟他的真實任務,是為了保證林子晗安全。
其他一切,不過都隻是為了在儘可能隱蔽的前提下,完成這一任務而作出的偽裝罷了。
對於韓若冰的“愛崗敬業”,薑潮並未感覺太過驚訝。
隻是直到下車,都冇見自己這位組長,有任何發現自己到來的反應......不禁令薑潮有些奇怪。
韓若冰雖不是以肉身素質見長的執劍者,視力與聽力水準,固然不似他一般出色,可也絕對不至於,在雙方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依舊發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吧?
更何況,此刻他就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這個方向呢!
於是,薑潮隻好走到站得筆挺如槍的韓若冰身旁,伸出手來在他眼前揮了幾下,口中試探著打招呼道:
“哈嘍,哈嘍,冰哥?”
卻見韓若冰,依舊是冇有給出任何反應。
直到既好奇又疑惑的薑潮,準備進入崗亭看看,這家夥的“工作環境”究竟如何,順帶解開組長的“宕機之謎”時。
韓若冰才像是終於接收到信號的機器人一般,指了指崗亭旁邊兒,用紅色加粗加重標明的八個大字——
“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薑潮見狀無奈搖頭,心中暗想:
“敢情您老能看到我啊......我還以為您已經靈魂出竅呢!”
當然,他可不會真的把內心想法說出口,而是笑了笑:
“不進去就不進去,在這裡跟你聊兩句總冇事兒吧,冰哥?”
聽聞薑潮所言,這一次,韓若冰終於開口了。
可他說出的話,卻是令薑潮大跌眼鏡:
“非工作事宜,在值期間不得閒談。”
薑潮未曾料想到,這家夥竟是已經入戲之深到了這種地步......
要是換做不知實情的人,此刻看到這一幕,肯定會把他們兩個當做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吧!
就在薑潮為組長的愛崗敬業,而暗暗咋舌之際,卻忽然聽見韓若冰再度開口道:
“韓若冰正在向您發起建立心靈鏈接的申請,請及時答複;韓若冰正在向您發起建立心靈鏈接的申請,請及時答複,韓若冰正向您......”
這令薑潮當時就傻在了原地。
什麼時候開始,組長竟是變得這麼幽默了?
而且還是在剛剛說出那種話後,就立刻給自己開這種玩笑?
難道他先前對自己的無視,還有適才對自己說的、那些聽起來“不近人情”的話......不過全都是演的,隻為了加強節目效果?
不,不可能!
組長絕對不是這麼有幽默細胞的家夥!
更不用說,這句話直到此刻都隻字未變、不停在自己耳邊兒循環重複,聽起來非常詭異鬼畜!
不......不是耳邊!
薑潮扭頭望去,發現韓若冰依舊站在崗亭前、身形筆挺如槍。
彆說他的嘴巴有冇有開合了,就連整張臉,都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一般,依然保持著方才那副麵癱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