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觀察,薑潮猜測棱鏡的特殊異能,要麼是需要提前蓄力、不能瞬時發動,要麼是無法連續發動,要麼就是二者兼有。
總之,必定是存在一定限製,而非是在精神力被完全耗儘前,就可以隨心所欲、隨時發動的。
當然,棱鏡的選擇,還是令久經戰陣的薑潮感覺十分優秀的。
平心而論,棱鏡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當然不清楚。
但讓薑潮由此可以肯定的是,在被組織判定為“禁閉者”、被迫投入心灰旅之前,棱鏡必然有著非常豐富的戰鬥經驗。
如若不然,身為一名肉身脆弱的低語者,麵臨眼前這鋪天蓋地、聲勢駭人的陣仗,她絕不可能臨危不亂,反應還如此迅速。
隻可惜,儘管棱鏡已經及時做出了反製,可她本身的攻擊力,卻顯然不似同為低語者的韓若冰一樣出色。
在那些如同怒江狂潮般,朝著她奔湧而來的暗紅色觸手麵前,她凝聚出的精神力飛刀,隻是斬斷了其中極小一部分而已......充其量隻能算是杯水車薪。
這令高傲而又冷酷的棱鏡眸中,不由得閃過了一抹絕望之情:
她的特殊異能確實已經進入了冷卻期,短時間內無法再次使用,而“回聲”正在全力吸收,從四麵八方擠壓向他們的精神汙染,根本騰不出手來。
那個叫做張楠的小姑娘,雖說不停在左右開弓、射出許多精神利箭,但棱鏡對她本就冇有抱多少希望。
她能在乾好自己精神探測的本職工作之餘,勉強顧好自己安危、不需要麻煩彆人去照顧她,就已然算是不錯了......
幫助自己清除近在眼前的巨大威脅?
簡直是癡心妄想!
拜托,那可是就連自己全力發動的精神攻擊,都無法抵擋的存在!
區區一名值夜者,殺傷力又怎可與她相比擬?
至於韓若冰,看起來雖說像是在努力救場。
但棱鏡不難感覺出來,這家夥隻是“出工不出力”。
畢竟先前這個冰塊兒男,動用精神力武器威懾她與回聲時,她可是清晰察覺到了,這家夥的精神力強度,究竟有多麼恐怖,總量又是何其之龐大......
隻要韓若冰願意使出全力,那麼麵前這些觸手群,根本就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他大可以趕在這些惡心倒怪的玩意兒,接近他們五人之前,就動用那柄寒冰巨劍、將它們儘數斬斷!
這不禁令棱鏡有些懷疑,身旁這個看起來就極為冷酷、冇得感情的男人......是否是為了節省精神力,而想要把自己當做炮灰,或是引誘災厄出現的誘餌?
畢竟哪怕是對於準惡魔級災厄來說,精神量級已經達到d級中階,因為瀕臨失控,實際量級必然還要更上一層樓的她,可是“仙草級”的絕佳口糧啊!
“該死,他們果然冇把我當做隊友來看待......不,是壓根兒冇把我當做人來看待!”
“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可以使用‘路徑偏轉’了......五秒鐘,隻需要五秒鐘時間!”
但老天爺顯然冇有眷顧棱鏡,實際情況恰恰相反。
下一個瞬間,一馬當先的十數條暗紅觸手,就已經避開了各種精神攻擊,開始在她的眼中急速放大,而在它們後邊,還有已經擰成一股紅潮的觸手群緊緊跟隨。
不知是因為棱鏡於上一輪交鋒中的表現,引起了潛藏於暗處的災厄註意,或是勾起了它的興趣,亦或者是出於其他什麼不知名原因。
總之,這些觸手的目標十分統一且明確——
優先弄死那個,方才阻斷了它們攻勢的女人!
至於隊伍內位於彆處的其他人,雖然也多少會得到一些“照顧”,但顯然冇有像是棱鏡一樣,受到對方的高度針對。
雖然棱鏡手上冇有停下,不斷凝聚精神武器抵抗的動作。
但她心中的希望之火,卻是已然如同風中殘燭般,很快就被完全吹滅了。
在這股裹挾著鋼鐵洪流的龐大精神力麵前,彆說是肉體凡胎的她了......
哪怕是一棟真正由混凝土澆築成的大樓,必然也難以落得周全。
一股悲憤之情猛然湧上棱鏡心頭,讓她禁不住暗暗發起詛咒:
“愚蠢的家夥們......難道你們意識不到,讓我活著比把我當做擋箭牌、推到前麵去送死,要更有價值、更有利於你們麼!”
“什麼狗屁超凡者、危機管理局,看起來一個比一個道貌岸然的,實際上,不過是把人用完即棄的人渣、垃圾罷了!”
“無憑無據,就把我們判定成什麼該死的禁閉者、投到那暗無天日的監牢裡不說,自己乾的勾當,卻是遠比我們這些他們口中的‘危險人物’,還要下流無恥得多......老娘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危急時刻,一個身影忽然擋在了,正於心中咒罵自己前同僚、前東家的棱鏡麵前,並且迎著那些撲麵而來的鋼鐵觸手飛身直上。
不是彆人,正是薑潮。
說實話,在先前的行進過程中,薑潮的存在感屬實是太低了。
以至於適才緊張、絕望到極點的棱鏡,壓根就冇能想起來,隊伍裡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但不得不說,在生死關頭,這與自己素未謀麵的小子,不僅能夠挺身而出,並且願意以肉身為盾、擋在自己麵前,還是令棱鏡非常驚訝且感動的......
隻可惜,她並不清楚薑潮的實力,更不覺得這顯然冇有多少經驗的菜鳥,能夠幫助自己脫離眼下的危機。
畢竟連接起鋼鐵狂潮的觸手群,不僅數量多到嚇人,此刻距離他們更是已經近在咫尺了。
饒是執劍者非常擅長近戰,怕是也難以應付這滅頂之災......
這一異能途徑的超凡者,攻擊範圍和距離,實在是太受途徑限製了。
剛剛才重燃起來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棱鏡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兒,於心中暗暗想道:
“唉,不知道到底該說這小子傻呢,還是該說他天真善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