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來講,這尊巨像的動作比較遲緩。
這很有可能是它的精神量級,明明遠遠高於在場任何一人。
可它先前卻從未顯露過真身,借助自己噸位、體型與量級優勢,直接碾壓五人小隊,而是一直在依靠領域和遠程手段,去騷擾、影響、攻擊他們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它或許更擅長利用精神攻擊和領域規則,龐大的身軀對它來說,反而可能是一種負擔。
當然,這家夥的攻擊範圍還是極其驚人的......幾乎覆蓋了小半個街區。
如果五人不是超凡者,並且精神量級俱是在d級以上,恐怕還真是難以避開。
如果真要說,誰有可能被命中的話......那大概也就隻有量級最低、身體最弱的張楠了。
相比起這種緩慢而又單純直接、幾乎難以命中靈活目標的物理攻擊來,更加致命的,是蘊含於巨像那陣呼喚聲裡的、無孔不入的負麵影響,或者說是精神汙染。
那聲音仿佛能夠穿透五人的靈魂,將男人對愛人至死不渝的眷戀、不惜與世界為敵也要在一起的執念,以及那種“融為一體即永恒”的扭曲觀念,強行灌輸入他們的大腦中。
一瞬間,毫無鋪墊、莫名其妙且極不合理的感同身受,竟是在眾人心頭一同泛起漣漪,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順其自然:
“多麼可悲卻淒美的、至死不渝的愛情啊……”
“相比起庸俗的凡世物質、渺小的個人意識來,這種純粹的感情,才是真正恒久遠、能夠永流傳的吧……“
“成為這永恒的一部分麼?似乎也十分不錯啊!”
這種念頭如同隱藏在糖衣下的毒藥,不停瓦解著眾人的戰鬥意誌。
竟是讓他們產生了,一種想要放下武器、主動投入到那“扭曲擁抱”中的衝動。
尤其是“回聲”。
他本就尤為渴求強大的精神力量,得益於特殊異能,對負麵精神力,又有著異乎常人的親和力。
在對方深入意識層次的精神汙染影響下,回聲更是從那股扭曲情感與意誌中,感受到了一種強烈吸引,以及來自靈魂深處的高度共鳴。
他不僅冇有抗拒這種汙染影響,反而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要去吸收更多負麵精神力......
他甚至渴望徹底融入,那股龐大而又純粹的負麵精神力,成為“永恒執念”中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微傾。
就在回聲將要投入對方的“擁抱”,張楠、薑潮與棱鏡也雙手低垂,即將要完全放棄抵抗之際。
韓若冰清冷凜冽、裹挾著精神衝擊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四人耳邊忽然炸響:
“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這令薑潮感覺宛若山泉入喉,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張楠和棱鏡的精神抗性,雖然不似薑潮一般強大、優秀,但也猛地一個激靈,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
意識到自己,方才究竟險些乾出什麼蠢事來後,張楠和棱鏡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
但她們還是儘快調整過來了心態、立刻重新擺出了防禦姿態。
受到影響最深的“回聲”,不僅是最晚清醒過來的那一個,同時也是反應最為強烈的那一人——
被韓若冰從那種近乎受到深度催眠的狀態中,強行拉扯回來後,回聲的身體劇烈一震。
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僅被迷惑,甚至產生了“主動投入敵人擁抱”的念頭,一股極致的羞憤與暴怒,瞬間就衝垮了其他情緒、擠占滿了回聲的“杏仁核”:
“操!真他媽惡心!”
他狂吼一聲、眼中紅芒爆閃。
其中不僅有著他慣常的狂躁,更燃燒著一種被愚弄的惱羞成怒:
“他媽的,竟敢……竟敢用這種下作手段迷惑老子!”
“把這種惡心的念頭……給老子吐出來!”
盛怒狀態下,回聲不再是被動防禦,而是帶著一種宣泄般的憤怒,瘋狂驅動“精神同調”。
他這麼做,不是為了吸收彌漫於空氣中的汙染,而是強行鎖定、剝離、吞噬,那巨像手臂上附帶的、強烈到極致的、混雜著無數負麵執念的精神力......
他要將這讓自己感到恥辱的力量,給徹底碾碎!
“棱鏡”的反應,雖然不像她的“獄友”一般強烈,但臉色也冰冷如霜,眼神中的厭惡,更是幾乎要化為實質了。
伴隨著她雙手疾揮,那籠罩下來的、帶著腐爛氣息的巨大手臂,軌跡瞬間就發生了偏折,仿佛擁抱的動作,隨之也被無形之力扭曲、重重拍在小隊側方,激起的氣浪,混合著一股難言的惡臭味兒。
“令人作嘔。”
她冷冷道。
五人小隊又一次化險為夷。
然而,對方無論是物理還是精神層次的攻擊,都隻是暫時受到了阻礙。
麵對眼前那尊動作緩慢,卻散發著窒息壓迫感與強烈精神汙染的巨像,一個亟待解決的根本性問題,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五人麵前:
那維係巨像存在,同時也是它一切力量源頭的黑曜之晶......究竟隱藏在何處?
麵對體積如此巨大,並且外圍還有無數雜物環繞、作為天然抵擋屏障的強敵,他們顯然不能通過“鈍刀子割肉”的方式,來尋找並且收容,或是摧毀對方的黑曜之晶。
身處對方製造出的領域內,與對方打拉鋸戰,隻會讓己方變得越來越被動。
“張楠!”
韓若冰一邊操控著冰霜巨劍、對巨像進行淩空劈斬,一邊急聲下達了指令:
“嘗試感知它的精神力流動,看看能否找出它最異常、最可能隱藏黑曜之晶的區域!”
張楠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許多天賦優異的值夜者,在精神量級達到一定高度後,都可以通過感知災厄的精神力流動,或是與之類似的方式,來判斷出黑曜之晶,大致位於對方體內的哪個位置。
但以張楠目前階段所具備的感知力,顯然還無法輕易辦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