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潮一手攀附於巨像胸前、竭力維持著身體平衡,另一隻手準備掏出靜滯晶柩,好對那已經完全暴露在他們視線裡的黑曜之晶,展開收容工作之際。
卻見巨像那被劈開的巨大創口周圍,無數暗紅色的精神觸手,正如有生命般在不停瘋狂蠕動,顯然是意圖再生出新的“血管”、“筋脈”,好將那對已經遭到重創、支離破碎的男女軀體,重新給縫合、連接在一起。
與此同時,散落在周遭的所有物質,也在快速向那對融合男女身前彙聚......
在這股堪稱恐怖的自愈力作用下,它顯然即將要生出新的防護層了!
“薑潮,放,放棄收容工作......”韓若冰用儘力氣大喊,聲音透著虛弱、帶著焦急,“破壞它的黑曜之晶,就現在......快!”
眼看著那快速再生的防護層,即將要將黑曜之晶,重新完全包裹起來,薑潮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猶疑。
這畢竟是一顆準惡魔級晶核......是他截止到目前為止的超凡者生涯中,接觸到過的最高階存在。
直接摧毀它,意味著他們將要蒙受難以估量的巨大損失。
薑潮真的舍不得。
可眼下借助靜滯晶柩,來對這顆黑曜之晶進行收容,顯然也並不穩妥。
他隨時都有可能被巨像甩下身去,或是被那些正蠢蠢欲動,一旦完成“防護修複”進程,就會立即對他群起而攻之的觸手穿成篩子。
而且,雖然對方的核心部位,確實已經遭受到他們的重創了。
但這隻災厄的精神力餘量,顯然還處於非常充足的狀態......
至少距離精神枯竭、無力再生,還有相當遙遠的一段距離。
毫不誇張地講,在這種情況下,並未隨身攜帶惡魔級晶柩的薑潮,若是單憑鬼級靜滯晶柩,強行對其進行收容的話,成功概率隻有不足兩成。
更大可能是晶柩才剛剛開始發力,對方就已然完成了防護修複,或是直接憑借儲備量更多的、源源不斷的精神力供給,不慌不忙地與他們打拉鋸戰。
一旦在這場“拔河比賽”中失敗,就意味著他們適才做出的所有犧牲與努力,全將要前功儘棄了。
屆時,早已力竭、瀕臨極限的四人,還有街區外圍那些無辜民眾,以及戰力低下的守夜人們,必然也會淪為砧板上的待宰魚肉——
“吸收”掉他們四人之後,眼前這隻怪物必然能夠跨過門檻、真正晉升到惡魔級。
屆時,彆說僅僅隻是附近幾個街區了。
哪怕是整個東區,甚至是更大範圍,都會徹底淪陷在這支災厄手裡。
他不能拿無數人的性命,與眼前這隻怪物來上一場豪賭!
想到這裡,薑潮不敢再有半分遲疑,決定立刻按著組長的指令照做。
伴隨著他心念微動,被他佩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的儲物戒,立刻散發出了一陣柔和光芒。
下一個瞬間,那把托柄刻著無數銘文、通體流淌著溫潤光澤的金色手槍——“祝福”,就赫然浮現在了薑潮手中。
與之同時出現在薑潮另外一隻手裡的,還有低語回響。
聽著那臺老式翻蓋手機中,傳出隊長早已錄好的音頻聲。
得到精神加持的薑潮,毫不猶豫地抬起槍口,將之抵到巨像那正因瘋狂再生防護,而已經隱隱要被覆蓋住的黑曜之晶上,扣動了扳機!
冇有震耳欲聾的槍聲,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金色光束,無聲穿過新生的層層防護、冇入光芒在漆黑與暗紅之間閃爍的晶核。
下一刻,那隱入晶核內部的金光,便自內向外爆發,在黑夜中顯得分外耀目、刺眼,仿佛早已下山的太陽,又重新升起來了一般!
巨像那原本正飛速再生的防護、糾纏成一團瘋狂蠕動的暗紅觸手,與躲藏在其後的黑曜之晶,在這蘊含著巨量精神力衝擊的毀滅金光中,如同被烈陽直射的冰雪,瞬間就蒸發、消散、被徹底淨化,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仿佛它們從來都冇有存在過一般。
那枚黑曜之晶中蘊含的,混雜著男人無儘悲傷、扭曲執念、愛人死寂氣息,以及無數被融合者充滿負麵情緒的、龐大又汙穢無比的精神力,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強行從晶核中抽取出來,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精神能量流,順著祝福射出的那道金色光束飛速回流,然後瘋狂湧入了它的槍身之中!
槍身通體流淌的、原本隻是散發著微微瑩芒的金色光華,驟然變得無比明亮耀眼,而吸入那陣精神能量的槍口,則是在微微顫動的同時,傳出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輕鳴。
在這一瞬間,這柄煉金武器似乎擁有了生命。
亦或者說,有什麼在裡麵沉睡已久的東西,此刻忽然間蘇醒了過來。
於災厄而言,失去了黑曜之晶,就等同於人類失去了心臟,甚至還要更加嚴重上一些。
冇了這力量源泉,那高達十數米、如同小山般的融合巨像,立刻發出了一陣悲愴無比的哀鳴,開始了徹底的、無可挽回的崩塌。
構成它軀體的無數雜物——
扭曲的金屬、破碎的凝土、遇難者的屍體、數不清的雜物,以及那些縈繞著暗紅光芒的精神觸手,失去了賴以維係的力量後,瞬間便如同融化的冰山般,開始飛速向下傾瀉、垮塌。
原先扒著巨像胸膛創口邊緣的薑潮,在射出那瞬間被“祝福”抽取了,他剩餘所有精神力的最後一擊後,立刻感覺自己被極致的、如同海嘯般的虛脫感所完全淹冇。
這讓他不由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緊抓著巨像身體的手也再使不上任何力氣,隨時都有因為過度脫力而鬆開的可能。
更加要命的是,他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補救措施,巨像的軀體便轟然間崩碎、瓦解,讓他失去了最後一處借力點。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