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慎遺失祝福的嚴重性,可比“治安官丟槍”,不知要高出多少個層級了。

他將要被毀掉的,可能僅僅隻是超凡者生涯。

但無數人、無數家庭、無數生命,顯然都要因此而遭殃。

“小楠,還有組長……謝謝你們。”

薑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悸動、看向張楠,眼神裡充滿了誠摯的感激:

“多虧了你們兩個,要不然我真是無地自容了。”

看著他這副心有餘悸又鄭重道謝的模樣,張楠假裝生氣地撇了撇嘴:

“怎麼總是說謝謝?跟我們你還客氣什麼?”

“要知道,我們可是一同經曆並且化解過,無數次生死危機的戰友,是真正意義上的‘過命之交’啊!”

“好好休息,爭取儘快恢複好後趕緊歸隊......這才是正事兒!”

薑潮連連稱是。

但稍加思索後,他覺得自己最好還是現在就去把“祝福”取回來,比較穩妥一些。

畢竟像是這種貴重物品,一直放在護理部儲物櫃裡,終究也不是個事兒。

而且,這熟悉的場景、似曾相識的開場,就像一根根細刺,不斷挑動著薑潮腦海中,那根關於“循環噩夢”的敏感神經。

那種被拖入無儘輪回、真假難辨的恐懼,可絕對稱不上是什麼美好回憶。

不管在夢境裡,祝福能否發揮出應有威力,有它傍身都能讓薑潮感到一絲心安。

之前在黑水鎮與“山神”交戰,剛剛借助餘燼提燈,擺脫對方的精神汙染影響時,他就已經隱約察覺到,這把煉金武器似乎具備“驅散負麵精神影響”的功效,而且無需註入任何精神力來發動。

在他隨時可能遭遇的,精神力被極大限製,甚至根本無法調用的噩夢裡,這件武器有極大概率,能夠成為打破僵局的“奇兵”。

想到這裡,薑潮立刻掙紮起身、想要下床。

然而他的狀態,遠比自己想象與預估中的要更加虛弱。

僅僅是撐起身體、雙腳觸地,這套放在平日裡最為簡單不過的動作,都讓他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栽倒。

“哎,你慢點兒!”

張楠見狀,連忙起身扶住他,語氣裡滿是關切和疑慮。

“現在就想去拿回祝福和那臺‘手機’嗎?那你好生歇著吧,我去幫你取就好了。”

她將薑潮輕輕按回床上、替他掖了掖被角,繼續安撫他道:

“放心,我這就去安保科,很快便能回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安生躺著,好好恢複體力。”

薑潮隻能無奈點頭。

仿佛知道薑潮十分重視祝福,並且急於把它找回,張楠很快就重返病房。

在說出“幸不辱命”,將低語回響丟給薑潮,然後對他亮了亮那柄金色手槍時,張楠還特地學西部牛仔,做了一個十分經典的轉槍動作,然後把祝福插在腰間,那實際上並不存在的“槍套”裡。

儘管在此之前,她並未刻意練習過這套“雜耍”,充其量隻是在某些電影中,看到過類似片段。

但在做出這番動作時,卻是極為行雲流水,仿佛已經演練過了無數次一般。

儘管不是執劍者,但超凡者出色的身體協調能力,以及精神量級給身體素質帶來的基礎加持,依舊賜予了張楠凡人難以想象的天賦,讓她在“學習動作”方麵,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

一番耍寶後,張楠便將祝福也物歸原主了。

幾乎是在薑潮的指尖,將將觸碰到祝福那冰涼槍身的一刹那,借助“精神烙印”,他就已經覺察到,這柄煉金武器獲得了新的異能。

但他還冇來得及細細探究,異變就陡然發生了!

如同決堤海洋般龐大且駁雜的精神力,混合著零零碎碎的扭曲畫麵、宛若萬人同語般的混亂聲音,還有一段段鮮明卻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被某種未知力量粗暴糅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洪流,強行塞入了薑潮的身體、衝進了他的腦海!

這股衝擊是如此猛烈,瞬間就讓薑潮產生了,頗為強烈的扭曲失重感,仿佛被拖入了漩渦中心,並且伴隨著狂潮湧動,而在不停劇烈翻滾一般......

伴隨著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負麵情緒、扭曲執念,而一同被塞進自己身體裡的龐然精神力,還有這種能令久經戰場的執劍者,都感覺尤為不適的失重感,讓此刻難以開口講話,更遑論是求救的薑潮,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驚呼:

“這熟悉的感覺......怎麼和吸收了黑曜之晶如此相似?”

很快,他就再也無法保持正常思考了。

當眼前的畫麵趨於穩定、不再扭曲,始終縈繞於耳邊的混亂低語,隨之也慢慢消失後,薑潮的思維也逐漸恢複了清晰,可以慢慢開始分析自己眼下的處境了。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確陷入進了,類似於吸收黑曜之晶時的處境——

獲得數量龐大、能夠給自己帶來顯著提升的精神力,同時也會被迫進入“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片段”。

至於自己的情緒、意識,是否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記憶片段主人的影響,目前還有待探究。

儘管在明明冇有觸及黑曜之晶的情況下,突然間出現這種狀況,無疑令薑潮感覺很是困惑。

但他明白這不是重點,至少不是最亟待解決的問題。

必須得先徹底搞清楚狀況,並且確保自己的安全,其他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

實際上,聯想起陷入眼下這一困境前,他隻與祝福發生了接觸,並且還粗略感知到了,它已獲取了新的異能,隻是事發突然、暫時冇能感知到其具體信息,薑潮心中已經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為了保證自己,還能有命去印證猜測是否屬實,他立刻壓下心頭思緒,轉而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已然定格於自己眼中的畫麵。

此刻他正身處一間光線昏暗、到處都散發著一股土腥氣的地下室,麵前是一臺尺寸比成年男子的體型,還要稍稍大上幾分的低溫冷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