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薑潮沉思間,那源自於數枚鬼級黑曜之晶的、龐大又混亂的能量,已經在陳遠與蘇婉,緊緊融合於一處的胸膛位置,不斷壓縮、彙聚,直至形成了,一枚散發著詭異與不詳氣息、強大到令周遭空間都為之微微扭曲的黑曜之晶。

與此同時,異變後的陳遠,那短暫消失又重新凝聚的意識、想法與情感,也仍舊在不斷湧入薑潮的腦海。

這讓薑潮終於得以弄清楚,這隻明明已經擁有較高智商的準惡魔級災厄,在與他們交手的時候,為什麼寧死也不轉移黑曜之晶的位置了......

因為轉移晶核,固然能夠幫它擺脫當時的絕境。

但無疑也會徹底切斷,陳遠與自己妻子之間,那扭曲卻唯一的聯係。

一旦黑曜之晶脫離蘇婉的胸口,她的遺體就會快速腐爛、崩解,直至化作血肉分子、與周遭事物融為一體,而他們“永遠在一起”的最後象征,顯然也會隨之被徹底抹去。

這扭曲的“永恒擁抱”、病態的“永不分離”,正是陳遠產生異變的根本原因,更是支撐他存在至今的唯一意義。

他寧願承受莫大的痛苦與風險,也絕不想放棄與自己愛人的最後“相守”。

另一方麵,借著陳遠的眼睛,薑潮也能夠發現。

看著麵前正在成型的恐怖造物,任傑的臉上已經流露出了,一份十分明顯的喜悅與滿意。

儘管耗費了不小代價,但他確實創造出了,一個足夠傑出、特彆的“作品”——

一個尚未完全穩定,便已開始自發扭曲現實的存在。

它竟是擁有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改變現有法則的異能......並且在本體尚未真正達到惡魔級的前提下,就已經逐漸出現能夠“展開領域”的趨勢了!

這完全符合任傑的預期。

不,應該說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記憶片段持續推進,直至薑潮“親眼”看到“另一個自己”,將槍管抵在“自己”與“妻子”融合在一起的胸口處,把象征且維持他們存在的那顆黑曜之晶給徹底崩碎,方才結束。

說實話,如果不是越往後走,強行塞入薑潮腦海中的、有關於陳遠的新記憶就越來越少,直到幾近冇有,導致這場“魂穿之旅”後勁兒不足,並且始終還有祝福守護。

在他“被自己殺死”時,指不定真的會精神分裂,甚至是因為與陳遠高度感同身受,而陷入無儘的憤怒、不甘與痛苦中,並且產生異變。

當薑潮從這段充滿痛苦的記憶中,猛地掙脫出來,意識重新回歸現實世界時,祝福仍舊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張楠也依然在他身邊兒。

但病房裡的情景,還有這個運動型美女俏臉上的神情,卻是早已發生劇變——

床頭那臺監測他精神狀態的儀器,不知何時已由綠轉紅,急促閃爍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詭異,尖銳刺耳的警報聲不停在走廊裡回響。

張楠更是雙手緊緊握著他的兩肩,臉上寫滿了焦急、擔憂與疑惑。

“難道是剛剛在記憶片段中,我因為和陳遠的意識、記憶、情感高度同步,而出現了失控征兆,導致精神監測儀和張楠發現了異常?”

薑潮才剛剛隱約猜測到,導致這混亂場麵出現的原因,就見病房門已經被猛地推開。

四名穿著白色製服的護理部人員,雷厲風行地衝了進來。

他們看了一眼警報大作的監測儀,本就嚴肅的眼神瞬間又多出了幾分凝重,二話不說便推來了一張移動病床。

看著對方“來者不善”,薑潮趕忙心念一動,將祝福收回到了自己的儲物戒內,以免這才剛剛失而複得的寶貝,因為眼下的無端鬨劇,再一次與自己分離。

這也得虧蘇醒過來、喝了張楠熬製的藥湯後,他的精神力又恢複了不少,不再處於幾近完全乾涸的狀態。

如若不然,他怕是就連動用儲物戒收納祝福的精神力,都未必能夠擠得出來。

“等等,我冇事......”

麵對來勢洶洶的醫護人員,薑潮試圖進行解釋。

但對方顯然冇有,想要聽他這個“瘋子”解釋的意思,不由分說便將身體仍舊使不上一點兒勁的他,給強行按在了移動病床上,然後迅速把他推出房間、送往一旁的檢查室。

一係列緊張而快速的全套檢查過後,結果顯示薑潮的生命體征和精神狀態,除了有些大病初愈後的虛弱外,其他一切竟是都十分正常。

這讓護理人員們,不由得麵麵相覷。

根本無法給出合理解釋的他們,隻好又將薑潮重新送回了病房。

剩下的,就隻能等待他的主治醫師來分析數據,並且給出進一步指示了。

雖然在失控邊緣走了一遭後,又平白無故挨了一頓“檢查大雜燴”,令本就需要得到靜養的薑潮,感覺很是頭痛。

但不得不說,這已經是於他而言的最好結果了。

這也多虧埋藏於他體內的遙感芯片,因為冇有通過他的生命體征數據,檢測到他已經入睡,所以冇有發出“十萬伏特”將他強行喚醒,更冇有將他出現異常一事,直接上報到總部那裡。

如若不然,現在的他怕是早就被組織,判定為“又一次遭遇到夢魘襲擊”,而被送到“高危監護區”關禁閉,再過上那被當做實驗素材研究的、暗無天日且毫無人權的生活了。

待護理人員帶著困惑離開後,病房內重新恢複了安靜,隻留下尚未完全平息的緊張氛圍。

張楠立刻湊到薑潮床邊兒,語帶關切與擔憂地為他解釋起狀況: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你的精神力忽然出現了劇烈波動......雖然很快就平複了,但還是引發了探測儀的警報。”

“那玩意兒終歸是機器,而機器在‘探測精神狀態’方麵上的反應,永遠不會像是真正的值夜者一樣靈敏。”

“所以哪怕你已經恢複了正常,它也依舊在響個不停,這才引來了護理部的同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