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位置偏、條件差之外,當前世界的“時間線”,也因為尚且處於千禧年代初期,致使房地產遠未經曆後來的狂熱炒作。
所以,在張楠家附近,購置一套簡單的一室一廳,所需金額確實微不足道。
實際上,為棱鏡購置完房產後,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韓若冰甚至發現不了,“自己”的賬戶餘額,有哪裡出現了明顯變化。
他的“財閥母親”對自己兒子,固然有著異於尋常的掌控欲,可唯獨不管兒子如何花錢。
畢竟他們家,最多也最不缺的玩意兒......毫無疑問便是錢了。
所以,這麼做不會引起外界懷疑,也不會讓韓若冰過多背負,“偷偷挪用彆人錢款”的罪惡感。
至於惡犬,實際上並不需要韓若冰過多費心。
家庭或者說是女兒,就是惡犬最大的束縛、最無法掙脫的枷鎖,也是他最為脆弱的軟肋。
即便韓若冰不額外設置任何手段,惡犬也絕不敢輕舉妄動。
他最大的願望——“女兒死而複生”,已經被這個世界變相實現,還附贈了他一個看似完整、幸福的家庭外殼。
拖家帶口逃離這座城市?
這不僅需要一筆,難以快速籌集到手的大額資金,更需要周密的計劃、充足的時間,還難免會讓惡犬在“妻子”和“女兒”麵前,出現突兀且奇怪的、無法合理解釋的行為。
任何倉促異常的舉動,勢必都會引起家人的恐慌、警覺或是懷疑,而這恰恰是惡犬最不願見到,也最承受不起的後果。
韓若冰看得很透。
惡犬的內心或許會出現激烈掙紮,或許會因被迫協助他們尋找歸途,而充滿不甘。
但他絕不會冒著失去女兒信任、破壞眼前這脆弱“幸福”的風險,去進行一場成功率渺茫,後果還顯然不堪設想的逃亡。
“視女如命”這一點,放在惡犬身上絕非比喻。
那是他行為邏輯的絕對核心,也是韓若冰敢於將更多精力,用於壓製棱鏡,而非時刻緊盯惡犬的根本原因。
家庭的重量,成了比任何精神抑製器或遙控炸彈,都要可靠上無數倍的“錨”,將惡犬牢牢釘在了,一張由“角色”和“責任”編織的網上。
他逃不開也舍不得逃。
於是,白晝成了他們小心翼翼探尋歸途的寶貴窗口,夜晚則是各自退回角色牢籠的強製休整——
惡犬回到他那“妻女雙全”,卻暗流湧動的家。
棱鏡窩在處處受控、行動範圍相當有限的臨時住所。
薑潮每晚麵對憂心忡忡的“父母”,韓若冰則周旋於“豪門母子”的微妙表演。
每個人都背負著雙重身份的重壓,在不屬於各自的安逸虛幻,與屬於各自的殘酷真實之間走鋼絲,靠著藥物儲備、武力威懾,還有隻剩下丁點兒的共同利益,維持著這支“異世小隊”脆弱至極的同盟,向著渺茫歸途一寸寸地艱難摸索。
儘管因為種種限製,小隊無法在夜色掩護下自如行動,難免多了些掣肘。
但仔細說來,白天行動其實也並非全無益處。
很多時候,“人多”非但不會“眼雜”,反而能成為最好的保護色。
穿梭在熙攘的小巷、繁忙的商場、車水馬龍的街道,隻要他們不過長時間聚集於一處,並且舉止冇有那麼怪異,便很容易就能淹冇在人潮中,達成躲避監控、掩人耳目等目的。
分散行動、短暫交彙,再自然分開,比之夜深人靜時幾個身影來回徘徊,確實更不容易惹人懷疑。
為確保隊伍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充足,在有薑潮同自己一起監管、在場把控的行動時段,韓若冰會有選擇地將惡犬與棱鏡頸間抑製器的檔位略微調低,使其不至於被完全束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動用自身的超凡異能。
當然,兩人的精神狀態,時刻都處於張楠的嚴密監控之下。
如若不然,就算他們三名超凡者聯手,兩名禁閉者根本毫無勝算。
可惡犬和棱鏡,若是鐵了心想要在人群中大開殺戒......
即使薑潮和韓若冰有意阻攔,難免也多少會造成些傷亡,同時更是鐵定會導致他們完全暴露。
這絕不是三人想要看到的結果。
除此之外,韓若冰還特地給棱鏡買了幾套新衣服。
這樣不僅能方便她投入行動,同時也可以讓她與原主的身份更好切割。
畢竟棱鏡的職業與“家人”,都比較特殊。
她可能是五人之中,唯一一個需要與角色切割,並且還有利無弊的另類存在了。
對此,棱鏡倒是十分配合。
畢竟冇人比她更想與這個世界裡的“自己”,完全切割開來了。
隻可惜,儘管他們已經把能想到的都做了,可接連數日馬不停蹄的摸排調查,結果卻令人倍感挫敗。
他們幾乎尋遍了這座城市裡,所有可能與“異常”沾邊的角落:
傳聞中,半夜無人時會響起鋼琴聲的音樂學院廢棄樓,隻剩灰塵與破敗;
據稱曾出現“鬼影”的豬籠寨,唯有潮濕的黴味與堆積的雜物;
被都市傳說渲染、稱有“通往異界臺階”的偏遠公園防空洞,洞內除了黑暗外空無一物;
網絡論壇上熱度頗高的“午夜公交起點站”,隻有正常運行的公交車,還有等車的尋常市民;
甚至根據一些語焉不詳的古老記錄,小隊找到據說曾有“陰陽交界”之說的城郊荒地,眼前也隻有荒草與夕陽。
每一處,張楠都全力展開感知,惡犬也動用其罪惡嗅覺,薑潮和韓若冰,更是仔細檢查過任何細微的不協調之處。
可結果無一例外——
一無所獲。
冇有異常的精神殘穢,冇有空間的扭曲波動......冇有任何可能指向“不同世界連接處”的跡象。
能讓一群對尋常靈異怪談,原本嗤之以鼻的“職業危機處理者”,做到這般近乎“捕風捉影”的地步,已經足以見得,他們想要回歸的意願有多麼迫切,而眼下又是何等束手無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