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權衡之下,韓若冰的選擇近乎冷酷:

與其因自己過早力竭而置薑潮、張楠的安危於不顧。

他寧可選擇保留實力、暫時觀望......

他在等一個時機,一個值得押上所有籌碼的、真正能扭轉局麵的時機。

哪怕這意味著,下一秒鐘,清鈴就極有可能會香消玉殞。

與責任感、正義感俱是極強的薑潮一樣,韓若冰自然也有自己必須要恪守的信條、踐行的道義。

但與薑潮略有不同的是,他更擅長也更習慣於“衡量價值”。

在韓若冰心中,隻與自己並肩作戰了一段時日的清鈴,固然已經可以算是曾共渡危難、值得在意的隊友。

但她的分量,卻無疑遠遠不及薑潮與張楠。

站在實際利益的角度來做考量,為了確保清鈴的安危,而耗儘自己的精神力,讓更有作戰價值的薑潮和張楠等人陷入險境,顯然也十分不合算。

所以,他才隻是激活了“冰霜新星”,卻並未將其催發至最大功率。

冰藍光點閃現、蒼白冰環綻開,寒氣雖大幅延緩了詭絲的攻勢,卻終究未能將其徹底阻絕。

然而,僅僅隻是這種程度,也已經足夠了。

儘管未能將清鈴從生死一線間完全拉回,但這短暫而寶貴的延緩,已然為薑潮爭取到了,第二次嘗試發動替身傀偶的機會。

他當然清楚,這麼做失敗的概率極高,而且極有可能,會導致這件非凡物品徹底損壞,自身也必將因此而承受更加嚴重的反噬。

到頭來,很可能不僅救不了人,反倒會讓自己也陷入絕境,真正落得一個“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把自己也給折進去的下場。

但是為了救下清鈴,薑潮知道自己必須做出嘗試,並且竭儘全力。

要知道......那可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薑潮這毫不猶豫的決斷與行動,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包括十分了解他的韓若冰與張楠,也包括早已近乎絕望的清鈴本人。

除了薑潮自己以外,冇人會認為他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付出巨大代價,隻為了救下此前與他並未建立起太深情誼,此後大概率也同樣如此的女孩兒。

值得慶幸的是,第二次催動替身傀偶,薑潮終於成功與邪祟交換了位置。

與此相對應的是,他也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

就在置換生效的刹那,他頸間那枚早先就已布滿裂痕的灰白人偶掛墜,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好似冰層徹底碎裂的輕響,隨即便化作一蓬色澤暗淡的灰白光塵,悄然消散在了空氣中。

這意味著,薑潮永久失去了,這件耗費了他海量功勳點,才從靜默秘庫中兌換而來的d級高階非凡物品。

強行對實力高於自身的目標發動替身傀偶,本就存在損壞風險。

再加之,其本身還有“二十四小時之內,隻能使用一次”的限製。

在未得到任何超凡維護的情況下,接連兩次將能量層級明顯高於自身的邪祟,選定為發動目標,會導致替身傀偶徹底損毀,倒是也實屬正常,而它主人的下場,同樣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幾乎是在位置成功交換的那一瞬間,劇烈的反噬影響便隨之襲來。

薑潮隻覺天旋地轉,強烈的暈眩與空間錯位感,如潮水般淹冇了他的五感。

替身傀偶的反噬強度,與它生效的成功概率一樣,本就與雙方的精神量級,以及實時狀態差距成正比。

差距越大,反噬越重。

薑潮此刻狀態本就極差,就連引以為傲的身體控製力與協調性,都因精神力枯竭而大幅下滑。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會讓反噬帶來的影響成倍放大。

實際上,如果薑潮不是精神量級,已經十分接近c級的執劍者。

他必然會當場就完全失去平衡,並且在短時間內“再起不能”,徹底喪失絕大部分行動能力。

當然,那邪祟所承受的影響,雖然遠不如薑潮那般深刻與沉重,但也並非全然冇有。

置換生效的一刹那,它那散發著昏黃光芒的人形輪廓,也出現了片刻的扭曲與劇烈閃爍。

它顯然未能立刻認知到,自己的位置與朝向,已經於轉瞬之間發生了改變,更彆說是調整那些從自身延伸出來的、與本體緊密相連的詭異絲線,前進的角度與攻擊的方向了。

儘管頭暈目眩、天地旋轉,但薑潮清楚地明白,眼下的自己正處在生死一線間——

一旦被那些詭絲觸及,等待他的可絕不是什麼“重返十八歲”的美夢......而將是比死亡還要更加可怕的“徹底退化”!

他強行晃了晃仿佛灌滿漿糊的腦袋,重新攥緊“狄克推多”與“凱撒”,揮刀斬向那些因位置與朝向變換而驟然迫近、距離自己已僅有咫尺之遙的詭絲。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詭絲先前已被“冰霜新星”侵蝕過的事實,並未因此而發生任何改變。

此刻的它們,依舊冇能完全擺脫寒潮的影響,所以不僅行進遲緩,更變得比先前要脆弱上許多。

薑潮雙刀交錯,鋒刃迸發出閃爍著銳利寒芒的光弧,如同快刀斬亂麻般,將距離自己最近的、已經可以說是“迫在眉睫”的一波詭絲,瞬間給絞碎乾淨、清除殆儘。

幾乎在同一時刻,影鴉與剩餘兩名灰衣人操控的影之利刃,已經從側翼切入;

韓若冰的霜晶飛劍破空而來,張楠那拖著淡藍光尾的精神箭矢連珠發射;

棱鏡擲出了幽紫短匕、惡犬投來了淺灰短矛......

眾人的遠程支援接踵而至、彙聚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攔截網,將後續襲擊向薑潮的詭絲,或擊碎或蕩開。

眼見自己原本勢在必得的獵殺計劃,接二連三地遭到破壞,邪祟再度陷入進了暴怒之中,並且近乎於本能地把自己的怒火,灌註到了破壞自己計劃的始作俑者,也就是薑潮身上。

這情緒化的衝動,嚴重乾擾了它原有的判斷與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