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隻是我,還有很多被你們抓過的......呃,按你們的說法,應該叫做‘罪犯’對吧?他們全都逃出來了!”

“張楠”猛地抬高聲量,音節因過度激動而被撕裂:

“他們出來找你們報仇了!你們的家人、妻子、孩子、同事......全都要——”

隻是這家夥還未來得及把狠話放完,就被薑潮很不耐煩地打斷了:“停停停!”

聽到這裡,薑潮已經可以完全確認了——

這熟悉的、喜歡虛張聲勢的恐嚇口吻,還有話語間泄露出的信息,全部都將麵前之人的身份,指向了他的一個“故人”:

那個曾經被他親手逮捕,還一度被他嚇得小便失禁的“變形者”!

一切都對上號了。

這家夥顯然想要重演,當初已經玩過一次的戲碼:

那時他曾經假扮成薑潮的模樣,蒙騙過了張楠,並且把她綁到了那暗無天日、臭不可聞的下水道裡。

如今他則想偽裝成張楠的模樣,來蒙騙薑潮。

隻可惜,演砸了。

薑潮很清楚變形者的能力與限製:他能幻化成與自己發生過接觸之人的模樣,也能讀取變化對象的記憶,但僅限於截止到他們發生接觸之前的記憶。

而追蹤並且逮捕變形者,是薑潮和張楠合作執行的第一個任務。

正是在那次任務中,變形者與張楠發生了接觸,並且獲取了化形為她的能力。

隻不過,那時的薑潮和張楠,還冇有組成固定隊伍,他們二人更不認識韓若冰。

這家夥,自然也就無從知曉韓若冰的任何信息了。

也正因為那時候的薑潮與張楠並不熟絡,張楠始終都以全名稱呼薑潮。

所以變形者起初與薑潮打了照麵時,才會以“薑潮”來稱呼他,而不是張楠早就已經改口的、更顯熟絡與親昵的“老薑”。

“快彆廢話了,也彆再扮演什麼‘謎語人’了......”

薑潮手中的雙刀微微抬起,刃鋒流轉的藍色幽光,映亮他冰冷的側臉線條:

“什麼這位大人那位大人的......說的不就是任傑那家夥麼?”

“張楠”,或者說是變形者聞言,驟然瞪大雙眼,經過幻化偽裝的五官,因極度震驚而再次扭曲起來:

“你......你竟然知道那位大人的名諱?!而且還敢直呼——”

“名諱?”薑潮冷笑一聲,截斷變形者顫抖的嗓音,“一個從危管局叛逃、正被全線通緝的喪家之犬......也配享有名諱?也配叫做‘大人’?”

夜風卷過,揚起路邊的塵土。

車燈刺眼的光束中,變形者臉上的表情,在驚怒與疑惑之間劇烈變幻。

數秒過後,他才平複下心頭的驚疑之情,好似終於回想起如今的自己,已經有莫大依憑一般。

再開口時,每一個音節都浸透著膨脹的狂傲:

“正是那位大人告訴我,你可能在這裡。”

“冇想到......真讓老子逮住你了!”

“還好我來得足夠快,要不然,”變形者看了看騎著摩托的眾人,嘿嘿冷笑一聲,“估計就讓你從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說話時的語氣與神態狂妄無比,仿佛薑潮不是持刀立於麵前的強敵,而是已被釘在處刑架上的囚徒。

周遭那些手持槍械的普通人,就更是不值一提的擺設了。

好像被他碰上,就等同於已經給這些人,下達了死刑宣告似的。

在它看來,事實也確該如此——他早已今非昔比。

在淵獄中被“抽血”,抽了那麼多、那麼久,他的精神量級確實一直止步不前,甚至因此而略有退化。

但是在再次與那位大人相遇,得到對方的解救與“點撥”後,他的精神量級......竟是一步登入了鬼級!

這瞬間飛躍的跨度之大,一點兒都不亞於他與那位大人初遇時,那位大人賜予他的、讓他產生了脫胎換骨般改變的“催化”。

這等晉升速度,即便放在天賦最卓絕的異變者中,也堪稱駭人。

不,應該說是絕無可能才對。

正因親眼目睹了那位大人的偉力,並且親身感受到了,自己這轉瞬之間獲得的巨大提升。

他才會把那位大人奉若神明,對祂所說的任何話都深信不疑。

也正是這份力量,讓變形者同時麵對手持雙刀的薑潮,還有眾多直指自己的、漆黑幽深的槍口,仍舊肆無忌憚。

而且,除了“變形”以外,他可絕非不具備其他方麵的能力。

例如他可以通過接觸某些物體的方式,獲取讓自己身體的某些部位,變成那種物質的能力。

在精神量級一躍達到鬼級之後,他借此所能夠獲得的強化上限,就更是隨之拔高了,遠遠不止一個層級。

而現在,他手裡就握著一塊高強度合金,也是在逃出來前,那位大人賜給他的。

那位大人仿佛早已預料到了一切,知道這枚超合金,絕對可以在他手裡派上用場。

變形者暗暗握緊手中那塊冰冷合金。

此刻,隻要他心念一動,自己的皮膚、骨骼、甚至毛發,都可以瞬間金屬化,化為真正意義上的鋼鐵之軀。

在刀槍不入的同時,變得力大無窮。

想到這裡,他幾乎要大笑出聲,吼聲在呼嘯的夜風中炸開:

“老子現在就要宰了你!你根本不知道吧?老子如今可今非昔比——”

話音未落,摩托車上的黑影便刹那暴起。

薑潮的身影,在車燈光暈中拉出一道殘影。

狄克推多與凱撒縈繞著幽藍光芒的刃鋒,如同夜空中猝然撕裂的閃電,自下而上,斜掠而過。

變形者最後看見的,是自己驟然拔高的視野,以及一具無頭的、正在下意識抬手摸向脖頸的“鋼鐵之軀”。

他的確意識到了情況有變,並且瞬間發動了能力,脖頸以下的皮膚,已經覆上一層冷硬的合金光澤。

可那又如何?

薑潮的刀,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頭顱飛起時,變形者狂傲的表情甚至還未完全褪去,眼中仍凝固著講出“今非昔比”時的亢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