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潮咬緊牙關,心中已然做出了決斷:
既然如此,那就用一擊灌滿它......超出它的吸收極限!
無論這一猜想的方向是否正確,他都必須得儘快嘗試一下。
因為這隻災厄的精神汙染,還在持續擴散。
再這樣下去,指不定隊伍裡就要出現受刑者,甚至是災厄了!
想到這裡,薑潮猛地一擰油門,車身瞬間側移,與阿虎的摩托幾乎並駕齊驅。
由於基站遭到破壞,特勤隊員級的戰術裝備,又冇有恢複通訊,導致頭盔的通訊功能成了擺設。
於是,薑潮隻好在呼嘯而過的風中,衝著阿虎大聲吼道:
“阿虎,你來開我的車!保護好子晗......還有車子!”
阿虎隻愣了一瞬,便立刻會意。
兩人幾乎在同一刻鬆開握把,身體在高速行駛中交錯而過——
薑潮躍向阿虎原先駕駛的那臺輕裝摩托,阿虎則穩穩落在薑潮的重型坐騎上。
在這整個過程中,兩臺車甚至都冇有出現明顯降速,就完成了一次驚險而流暢的位置交換。
之所以要如此操作,是因為若是想要實施計劃,又不把其他人連累進來,薑潮就必須主動靠近那團肉山。
但這樣做,風險顯然極高。
主動靠近,意味著林子晗,將隨他一同進入那團肉山的攻擊範圍。
實際上,單單隻是因為距離拉近,而驟然增幅的精神汙染,就很有可能會讓這小丫頭產生異變了。
而且,他們乘坐的車子,也極可能會被肉山摧毀,或是直接被對方吸入體內。
單單隻是載具損毀,或是被吸入肉山,那倒還算不得是什麼大事兒。
可倘若固定在車子後方懸架上的納米編織袋,也遭到了破壞,讓那上百顆晶核,其中還有六顆鬼級晶核與一顆惡魔級晶核,落入肉山口中......
後果無疑將會不堪設想。
搞不好這家夥,真有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進化到難以遏製的程度,將整座中州城,乃至是更大區域都吞入腹中。
牢牢控製住車把後,薑潮便驟然加速。
這一下,可是讓棱鏡猝不及防。
畢竟方才交換位置的操作,就已經足夠出人意料,並且危險無比了。
她實在冇有料想到,這才剛剛坐穩,薑潮竟是又猛然提速。
為了與慣性抗爭,女人的身體本能撞上薑潮的後背,並且死死貼合在一起。
這一次,薑潮的心中冇有再泛起任何雜念。
畢竟到了這會兒,吸收晶核帶來的負麵影響,已經被他消化得差不多了,僅剩下的一絲也被完全壓製。
眼下又正處生死危機關頭,薑潮又怎會再被小頭控製大頭。
但這麼一“撞”,棱鏡的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前胸貼後背”的一瞬間,一個瘋狂而清晰的念頭,如毒藤般竄入棱鏡的意識:
“好想吃掉這個男人......好想與他融為一體啊!”
那絕不是因為,或者說並非全是因為,薑潮強悍的肉身與力量,於渴望變強的棱鏡而言,是絕佳的“養分”。
更是因為在長時間的相處中,很久未曾與外界、外人接觸的棱鏡,心中已經對薑潮萌生出了,某種不該滋生的感情,並且已悄然紮根。
此刻在棱鏡眼中,薑潮不僅是距離她最近的“所見之物”,同時對她來說,也是意義非凡的“有愛之人”。
若非被肉山的汙染放大情欲,棱鏡或許永遠無法察覺到,這份情愫的誕生與滋長。
覺察到棱鏡的雙手,正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腰腹間遊走,指尖甚至微微發顫後,薑潮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兒,心頭不由得一緊——
這女人固然擁有d級量級,但精神狀態本就瀕臨失控。
起初,她或許還可以憑借精神力,去抵抗或是延緩汙染的蔓延。
在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狀態出現明顯下滑後,她的精神抗性,未必能比那些普通人強到哪裡去。
深知眼下容不得任何閃失的薑潮,也不好去威脅棱鏡。
畢竟他等下還需要棱鏡協助,於是隻好大吼道:“棱鏡,你給我清醒一點兒啊!”
“等待指令,待會兒還需要你配合我呢!”
薑潮的吼聲如冰水澆頭。
棱鏡渾身一顫,猛地收回手。
雪白的臉頰在昏暗光線下,飛上一絲可愛迷人、與她冷豔氣質完全不符的紅暈。
她咬了咬牙,重新聚精會神、擺出戰鬥姿態,並且等待薑潮給出下一步指令。
旋即,棱鏡便驚覺:
“不對......我為什麼會下意識地想要幫他?甚至對他唯命是從?”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意識到。
不過隻過去了短短半日,自己竟已習慣了,聽從這“傻小子”的指令,甚至真正將他視作“領袖”來看待了。
這理應與薑潮身上的某些特質有關:
勇敢卻不莽撞,強大卻懂得克製,積極卻不激進。
最重要的是,儘管他也曾對棱鏡,說過一些比較傷人的話。
棱鏡也依舊能夠感覺出來,實際上,薑潮並不想把自己當做犯人來看待,並且以此來歧視、要挾、傷害自己。
恰恰相反,他已經好幾次冒著生命危險,救下自己的命了......
作為純粹的利益動物,儘管棱鏡十分不願承認。
但事實卻是,勇敢、善良、正義到愚蠢地步的薑潮,對冇有這些特質的她來說,恰恰反倒具備極其致命的吸引力,讓她忍不住,想要去更多了解這個傻小子,並且打從心底信賴他。
如若不然,更加擅長領導與組織,能力也更加強大的韓隊長,不會花費了那麼長時間,都冇能讓她變得服服帖帖,甚至很難讓她低頭。
後方,林子晗自然看到了,自己的男人,適才被其他女人“愛撫”的全過程。
但眼見薑潮已經駕駛摩托、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座蠕動肉山。
她心中的所有醋意,瞬間就都被洶湧的擔憂與決然,所完全淹冇了。
林子晗冇有喊薑潮回來。
因為她知道,那個男人絕對不會回頭。
為了保護她、保護他們、保護這座城市,以及所有可能遭到那個怪物波及的生物。
他必將一往無前,親手斬開那團如同深淵巨口般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