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精神量級瀕臨失控,每一秒,都在朝著異化深淵繼續墮落的受刑者......

才可能具備這種超越認知、堪稱恐怖的生命力與自愈力!

仿佛是覺察到了,眾人飽含訝異的目光。

同時也因此而意識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已經暴露。

神秘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起頭來、望向破冰隊員們,臉上露出了,一個介乎於憤怒與玩味之間的獰笑:

“不得不說,身為一個精神量級,還冇有正式邁入c級的小雞仔......你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相比之前,此刻他的聲音更顯低沉沙啞。

好似聲帶完全撕裂後,才剛剛又被重新粘合在一起:

“隻可惜......”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骼發出哢嚓的脆響。

“老子也還冇有開始認真呢。”

薑潮握緊狄克推多與凱撒,將因大功率使用祝福,而已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再度灌註進已然布滿裂紋、隨時都有可能崩解的雙刀之中。

韓若冰掙紮著站起身,張楠的箭已搭上弓弦,棱鏡的飛刀重新凝出幽紫色光芒,惡犬的鎖鏈在身側遊走如蛇。

以他們此刻的狀態,除了薑潮和韓若冰外。

其餘人,顯然已經無法再給對方帶來顯著威脅。

但他們仍舊要做好戰鬥準備。

唯有這樣,才有抓住渺茫生機的一線可能。

神秘男人冇有因為破冰隊員們,紛紛進入戰鬥狀態,而提起警惕或有所異動。

他將視線從薑潮身上挪開、看向張楠,嘴角咧開一個更大、更加誇張的弧度:

“對了......有一點,我需要糾正你一下。”

“老子剛才不是‘正在朝受刑者轉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老子本身就是你們這群該死的走狗......口中常說的受刑者!”

“擔心我失控,一不小心殺了那個老廢物,”神秘男人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麼,曾給自己帶來了不少樂子的趣事兒,“那位大人特地壓製了,我的精神量級與異化程度。”

“為此,他還刻意修改了我的認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裡的傷口,此刻已經近乎於完全愈合。

新生的血肉,泛著與他的麵容、身形,毫不匹配的粉嫩之色。

“可在剛剛被那道金光打中的一瞬間......”

他抬起頭,眼中泛著的凶光,比之前更加赤裸、更顯瘋狂。

“‘認知修改’,還有那位大人在我身上設下的封印禁製......一塊兒被解除了。”

神秘男人的解釋,或者說是帶有“玩弄獵物”意味的自白,令薑潮的心猛然一沉。

聽對方講述到這裡,他幾乎已經可以完全確認:

“那位大人”指的不是彆人,正是任傑。

畢竟有能力修改高階受刑者認知的人,本就為數不多。

而這又恰巧是任傑,最為拿手、最是喜愛玩弄的手段。

薑潮終於明白了。

那些讓他困惑的、想不通的細節,此刻就像拚圖似的,一塊塊嵌回原位。

對方那強大至極,令他感到難以置信的力量與速度。

還有那種以犧牲防禦力為代價,換來的恐怖爆發力,不是他先前猜測的“覺醒異能”,而是受刑者失控後,獲得的某種特殊能力。

失控越深、能力越強......

當然,將要支付的“代價”,無疑也會隨之變得越大。

事實上,那個讓神秘男人,在即便冇有受傷的情況下,體表也始終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做出高強度動作時,更是會滲出細密血珠的能力,才是他一切速度與力量的根源,同時也讓他得以偽裝成一個專精速攻、喜歡以傷換傷的資深執劍者——“沸血”。

這是他的核心能力,以精神力強行加速自身血液循環,使肌肉獲得遠超常態的爆發力與反應速度。

另一方麵,沸血也可以讓他擁有越戰越猛、越傷越強的特性。

而那種令薑潮感覺“仿佛能夠預判自己進攻意圖”的能力,確實也不是源自於戰鬥經驗,正是源自於他的另外一大特殊異能——“血腥追獵”。

起初他舔舐拳頭上沾染的、薑潮的鮮血,不是想要耍酷擺poss,也不是為了惡心薑潮,而是為了發動這個能力:

通過接觸目標的血液,短暫獲得對受傷目標的位置感知,以及攻擊軌跡預判的能力。

流血時會興奮、受傷時會狂笑......

這些本應是受刑者失控的前兆,卻因為“超凡者”濾鏡,被破冰隊員們誤讀為戰鬥狂人、硬派老兵特有的戰鬥風格。

始終冇有具現化武器,則是因為對於受刑者而言,拳腳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原始、狂野、嗜血......

這才是他們最為喜愛的戰鬥方式。

已經親手逮捕過無數受刑者的薑潮,對此再為清楚、熟悉不過了。

韓若冰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起來。

他看了一眼薑潮,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怪不得,一個精神狀態“正常”的超凡者,在這種關乎人類存亡的節骨眼上,竟是會乾出背叛同類的事情來。

怪不得,他會對自己等人發起瘋狂進攻。

怪不得,受了致命傷後,他不僅冇有真正死亡,反倒是很快就自愈如初,而且還恢複了行動能力......

原來他從來都不是超凡者,而是受刑者!

原來打從一開始,這家夥就不是“背叛”了己方。

他隻是一枚被埋下的棋子,一顆被修改了認知後,安插在這裡等待他們到來的炸彈。

冇想到,任傑少數冇有“反向修改”彆人認知的時候,竟是用在了這種地方......

而且,竟是還能辦到“收放自如”!

張楠的手指微微發顫。

打從與薑潮、劉念一同審訊變形者,並且因此而與任傑,在變形者的記憶中發生對視後。

她就已經開始於暗中,對這個男人進行仔細調查了。

聽聞受刑者所言,張楠立刻飛快在腦海中,將那些有關於任傑的檔案,一一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