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第一縷精神力註入寬恕,銀色槍身立刻微微震顫起來。
不甚明亮顯眼但切實存在的銀色光芒,開始在槍口飛速彙聚。
薑潮抬手、瞄準,隻待再過幾息,便可扣動扳機。
毀滅性的能量,屆時將一觸即發。
卻見冰雕內部,驟然湧出濃烈的血色霧氣!
那霧氣從冰層的每一道縫隙中,滲透而出、瘋狂蒸騰,將晶瑩的冰麵染成汙濁的猩紅。
緊接著,哢嚓聲接連響起。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瞬間就爬滿了整座冰雕。
轟!
冰塊炸裂,血宴破冰而出,渾身上下蒸騰著濃稠的血色蒸汽,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瘋狂、更顯猙獰。
他舔了舔嘴唇上沾著的冰碴,而後身形便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血宴當然不知道,那柄銀色手槍的來路。
他更不知道,那是位階遠高於非凡物品的煉金武器。
但強大到足以碾壓c級執劍者的戰鬥本能,卻依然可以讓他輕易感知到,蟄伏於槍身內部的恐怖威壓——
比先前那柄一擊射破他的偽裝、予以他致命重創的金色手槍,更加濃烈、更為致命,更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恐怖威壓。
儘管認知修改已被破除,儘管“形態解放”後,他的防禦力與生命力,便再也遠非之前所可比擬。
但他絕不想在這隻小雞仔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癟了。
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了......他血宴的老臉,到時還能往哪兒擱?
若是讓那位大人知道了......
還會像從前那樣、現在這樣器重他麼?
他不知會因此而失去多少榮耀與資源!
此刻的血宴,確實無法感知到那位的氣息。
但這並不意味著,“那位”不在現場、未處附近。
更不意味著,那位感知不到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發生過什麼。
血宴無比清楚,那位可是無比接近“真神”的存在......
哪怕距離真神仍差一步,哪怕目前階段的祂,還隻能算是“半神”,那也同樣是無處不在的!
即便此時此刻、此分此秒,那位存在,可能並未將祂尊貴且寶貴的註視,投射向此處。
可僅僅隻是憑借,空氣中殘餘的精神波動。
那位存在也足以推演出,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戰鬥......
以及所有人在戰鬥中,做出的每一個動作、留下的每一個細節!
對於絕大多數超凡者來說,精神力碰撞後產生的波動,或是因為其他某些原因留下的痕跡,確實很快就會消散、再也無法感知到,哪怕是他這樣的強者,同樣也不例外。
但那位存在無疑不同。
畢竟從祂曾經展現出過的神力來看,祂本身就代表著、象征著“精神力”啊!
任何匪夷所思、看似不可能在現實世界中發生的事情,放到祂的身上都有可能。
祂的存在,本身就象征著“所有可能”、“無所不能”!
為了不影響那位對自己的評價,血宴知道自己,必須得先把這棘手的小子解決掉才行!
如是想著,他便依靠“血腥追獵”,對那隻曾給自己造成了不小麻煩,此刻仍對自己有不小威脅的雞崽兒,繼續發起了追殺。
然而方一邁動腳步,血宴便忽然感覺腳下一涼。
低頭望去,他發現兩隻由精神力組成的冰手,已死死攥住自己的腳踝。
霜晶與寒氣,正試圖沿著自己的小腿往上攀爬。
“嗬......雕蟲小技!”
血宴獰笑一聲、腳掌猛然發力。
那兩隻寒霜之手被他生生蹬碎,冰屑四濺、散落滿地。
“難道還冇看出來,在老子麵前,這種小把戲根本冇有用麼?”
他身形飛掠,讓後續湧現出的、意欲抓住他的冰霜之手一一落空。
但那可悲又可笑的低語者,顯然冇有放棄阻攔他的想法。
數道冰牆,在他麵前拔地而起,晶瑩剔透、寒氣逼人。
血宴冇有絲毫停頓,就那樣徑直撞了上去。
伴隨著轟轟連響,冰牆道道炸裂。
每一道冰牆上麵,都留下了一個完整的人形輪廓,然後是裂紋出現、飛速蔓延。
而那些碎裂的冰塊還未落地,便已化作快速消散的精神力殘渣,在夜色中閃著幽藍的光。
韓若冰當然知道,自己倉促間凝聚出的冰牆,根本就攔不住對方,至多可以拖延這隻“猩紅死神”。
但哪怕隻能多拖延一秒時間,薑潮也能多一分躲避與後撤的機會。
隻可惜,薑潮的速度,本就無法與血宴相提並論。
更不用說,對方還顯然擁有,某種能夠預判薑潮行動意圖與軌跡的特殊異能。
所以,儘管韓若冰已經用儘手段,去強行拖延血宴、為薑潮爭取機會了。
但他仍舊隻能眼睜睜看著,雙方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拉短!
眼見若是再不能將血宴完全阻擋下來,狀態極差、無力抵抗的薑潮,就要慘遭對方毒手。
韓若冰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厲芒,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隻靜滯晶柩。
是的......他要吸收黑曜之晶了!
超功率催動冰霜新星的消耗,幾乎已讓他的精神力完全見底。
必須動用更加暴烈、激進的手段,才有為隊友們換來一線生機的可能!
每逢苦戰,破冰隊員們時常都會在戰後,或是接連數場戰鬥的銜接階段,借著“中場休息”的機會,使用黑曜之晶來補充精神力,或是達成其他某些目的。
即便在這場浩劫降臨之前,他們也並非冇有過類似操作。
可以說,在任務難度越來越高,戰鬥環境也隨之變得越發極端之後。
破冰隊員們就早已習慣了,這種雖然危險但彆無他選,並且確實見效很快的補充方式。
但於激戰正酣時,選擇吸收黑曜之晶,尤其是在眼下這種險象環生的戰局裡......
卻是幾乎從未在韓若冰身上,出現過的情況。
畢竟他向來都十分重視,自身的精神狀態。
受限於異能途徑,他的精神抗性,也遠不似同級執劍者那般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