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浮現在腦海中的念頭,令鶯粟那雙明黃色美眸,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凝滯。

她與任傑的精神量級,本就十分接近,又不像薑潮那樣,具備“無限自適應能力”,自然難免會中招。

但她終究是足以對標完整天災的存在。

僅僅瞬息之間,鶯粟便已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受到了欲望之力的影響。

那股力量,無聲無息地勾動了她的情緒。

進而讓她生出了,原本不該產生的想法。

於是,她立刻對自己下達了支配指令。

是的,鶯粟不僅可以支配其餘生物......

她同樣可以支配自己,讓自己從思維到邏輯,全都按照自己下達的“指令”意誌行事。

這種支配的本質,並非是“自我說服”或“洗腦”,更不是簡單的控製。

而是如同烙印般,刻入意識最深處的思想鋼印——

不容置疑、不容違逆......不容出現任何形式的鬆動!

指令一經下達的瞬間,所有被任傑勾動的、會影響鶯粟決策與行動的負麵情緒,便被瞬間清除。

宛若用橡皮擦去鉛筆痕跡,乾淨利落、不留分毫。

然而,僅僅隻是方才那一瞬間的大意,便令鶯粟對那道無形屏障的維係,出現了難以察覺的鬆動。

就是這比眨眼還短的間隙,被早有預謀的任傑牢牢抓住了。

對於天災級的交鋒來說,哪怕隻是一絲一毫的大意、轉瞬即逝的破綻,都足以形成難以想象、無法逆轉的影響!

任傑的拳頭終於跨越了,那道看似無限趨近於零、實則如同隔著整座宇宙的距離——

那距離短到無法丈量,卻又長到耗儘了,祂幾乎所有的耐心、隱忍與憤怒。

此刻,它終於化為真正意義上的“零”了!

任傑的拳頭,裹挾著被湮滅無數次、被戲弄無數次、被羞辱無數次的滔天怒火與凜冽殺意,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鶯粟身上。

拳鋒及體的刹那,那具被黑色風衣包裹的纖細身軀,就如同脆弱的瓷器遭到重錘擊打,“轟”的一聲鮮血炸裂、內臟橫飛!

那道方才還嘴角含笑、居高臨下俯視著祂的身影,從腰間斷成兩截。

上半身與下半身,朝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拋物線,然後重重砸落在地。

兩灘猩紅......一片碎肉!

滿地狼藉中,那顆曾經容光煥發的頭顱,滾落在血泊邊緣。

那雙琥珀色的美眸,此刻正茫然地望向天際。

曾經靈動的神采消失不見,變得空洞呆滯、再無焦距。

那張精致的麵孔上,沾滿了她自己的鮮血。

原本完美的輪廓,此刻已然扭曲破碎。

可詭異的是,那抹從容的弧度,仍舊殘留在鶯粟的嘴角。

仿佛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竟然會被擊中、已被擊中,所以依舊雲淡風輕似的。

那笑容凝固在沾滿血汙的俏臉上,與她空洞的眼神、扭曲的身軀、遍地的碎肉,形成了荒誕而又恐怖的對比。

任傑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

看到眼前那曾經不可一世的身影,終於被打成了這副模樣。

祂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猙獰笑意。

驚訝與狂喜一齊湧上心頭。

原來如此......

不管對方究竟是什麼存在,她的身體,或者說是“物質交互形態”,必然都十分脆弱。

甚至可以說,在同級彆存在中,屬於最弱的那一檔。

怪不得,對方始終要花費大量精神力與心神,去維係那道“無形屏障”。

肯定是因為她,或者說“祂”......不具備正麵戰鬥能力!

既然那道橫亙在自己與對方之間的無形阻礙,如今已被自己順利破除。

剩下的就是勢如破竹、直搗黃龍!

一拳轟碎便趁勢追擊,打到她徹底無法再生!

就在任傑暗暗思忖、準備乘勝追擊之際。

鶯粟那原本殘破不堪的身體,已飛速完成拚接。

那些散落四處的血肉,仿佛受到某種無形召喚,自行蠕動、聚合、銜接。

斷裂的骨骼重新接駁、撕裂的臟器自行愈合,破碎的皮膚如潮水般,蔓延覆蓋於其上......

眨眼之間,她便恢複如初,仿佛從未遭受過任何毀滅性重擊。

任傑眯起眼,倒也冇有因此而過度驚訝。

像是他們這種級彆的存在,近乎無限再生的恢複力、堅不可摧的防禦力,以及旺盛至極的生命力,這三項之中,至少總得占上一項。

哪怕對方不是支柱或天災其中之一,單憑高達“s”的精神量級,同樣也足以支撐起這種級彆的恢複能力。

然而,任傑很快就覺察到了不對勁。

身受那種足以毀掉大半個物質交互形態的重創,對方的精神波動不說急劇下降,也絕不可能紋絲不動。

可鶯粟的精神波動卻平穩如常......竟是就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這怎麼可能!

比起“瞬間再生”來,對方此刻的狀態,顯然更像是“冇有受到傷害”。

或者說是以某種方式,將自身受到的傷害......從根源上“抹除”了!

就像用橡皮擦去錯字,將錄錯的影像倒回重錄——

她的身體被破壞後又重生,不是“修複”,而是“重置”;

她的狀態被削弱後又回升,不是“恢複”,而是“從未改變”。

儘管從表現力與實際效果來看,幾者似乎完全冇有區彆。

可從本質上講,卻存在天壤之彆!

好比一個是“再生”,另一個則是“否定傷害”。

徹骨寒意驟然爬上任傑的脊背,但祂冇有猶豫也不敢猶豫。

幾乎是在鶯粟剛剛再生成型、尚未來得及凝聚“無形屏障”的瞬間。

祂的第二拳就已經重重轟出,將鶯粟打得攔腰截斷、血肉橫飛。

然而就在形體破碎的瞬間,那些血肉已經開始逆向回流!

任傑咬牙,開始嘗試從不同角度,攻擊向鶯粟的不同部位。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無數拳接連轟出,每一拳,都裹挾著濃重到極點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