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早在之前,混亂之源就能夠感受到,欲望母神遭受到了重創。

但彼時的祂還不知道,對方已經被“殺死”的事實。

畢竟欲望的氣息,依舊殘留在世界上,隻是變得微弱了許多。

而且,似乎分散為了幾部分。

將力量分開存放的選擇與行為,在天災與支柱級的存在中並不罕見。

祂們的位格與能力,當然足夠支撐自己做到這一點,祂們也確實有這麼做的必要。

就像越是手裡握有大量現金流的富豪,就越不會把錢全都存到一個銀行裡,更不會放到同一個理財機構中管理。

“雞蛋”越多,就越是不能全部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所以,欲望本源的突然間分散,並冇有引起彼時的混亂之源過多註意。

祂隻以為對方是因為遭受重創,為了安全起見,最終才選擇分攤風險。

直至方才收到欲望母神發送的信息......

祂才知道,自己這位故友,是真正消亡了。

而能殺死欲望母神的存在,肯定隻有支柱。

支柱之中最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又偏偏是於祂小憩前就已凶名赫赫,在祂複蘇後更是比較活躍,並且就近在眼前的......裁決!

在明明已經確認母神“消亡”的事實,並且可以肯定眼前之“人”,就是真凶的情況下,混亂之源卻依舊拐了個彎子。

這是因為祂擔心,“打直球”會激起裁決的性子。

屆時,正麵衝突怕是就不可避免了。

儘管因為受到對方的位格壓製,而不停戰栗。

但薑潮的心裡,卻是冇有生出半分恐懼。

他身體的反應,更多是源自於本能與預感。

實際上,聽到對方的語氣帶有悲痛、隱含恐懼,薑潮反而莫名興奮了起來。

這種級彆的存在,這個視眾生萬物為芻狗的惡魔......竟然也會感到悲痛與恐懼?

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為那些在這場混亂浩劫中,失去朋友、親人、家庭、生命的人類同胞們......

儘管僅僅隻是因為“同伴”消亡而感到悲痛、為自己可能有同樣的下場而心生恐懼。

還不足以讓這個家夥,償還祂犯下罪孽的億萬分之一。

但也算是聊有慰藉。

麵對混亂之源雖不明顯,但確實隱含質詢意味的提問,薑潮毫不否認地回答道:

“你這個蠢貨,果然還是像之前一樣愚笨......”

“答案這麼明顯的問題,難道你自己還想不明白麼?”

“我的體內會有欲望母神的氣息,當然是因為......祂被我殺死了啊!”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薑潮刻意冇有收斂自己體內的裁決之力。

而且,他還特地偽裝出一副,與對方、與欲望母神,俱是十分熟絡的樣子。

這麼做,當然不是因為,薑潮想要借對方的氣息與口吻,來狐假虎威。

他也不隻是想要放大對方的恐懼、提升自己的快感。

更加重要的因素,是他還有很多關鍵信息,想要、需要從混亂口中套取。

薑潮並不覺得,不知自己底細的對方,真的會守口如瓶。

畢竟,這個醒來就鬨出了極大動靜、讓整座城市都陷入混亂的家夥,顯然不像欲望母神一樣高冷......

看起來,祂應該是一個非常喜歡“熱鬨”的存在。

另一方麵,薑潮已收到了,災厄軍團傳遞回來的信息。

知道在它們不遺餘力的幫助下,天使之城的本土執法者,還有從附近州市趕來馳援的無數超凡者,已經大都重新振作了起來。

災民得到了合理且妥善的安頓、防線與據點快速且穩定的建起。

不說秩序已經得到了完全恢複,絕對也正在朝著有條不紊的方向發展。

所以,對方很難再通過“製造大規模混亂”的方式,從中快速汲取到更多的本源之力。

至少就談話的這麼一小會兒時間,還不會對他們接下來的戰鬥,構成多麼顯著的影響。

既然這樣,自己不如多陪這家夥“嘮嘮嗑兒”。

說不定,他能夠收集到有關於天災或支柱,以及關於“黑曜隱秘”、“世界真相”的更多情報。

這對他、對危管局、對整個人類世界來說,無疑都是十分重要的。

如此一來,他就必須要給對方形成足夠的威懾。

以免對方很快就發現,自己實際上並非真正的裁決,甚至就連真正的支柱都算不上是......不過隻是一個小卡拉米罷了。

但是薑潮相信,隻要自己能扯好虎皮、拉好大旗,充分假借裁決之力的威懾。

對方就絕對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可能被自己完全拿捏。

果不其然,感受到眼前那個“人類”體內的裁決氣息,又變得濃鬱上了幾分後。

再開口時,混亂之源的語氣裡,除了難以遮掩的憤怒外,已經明顯多添了幾分頗為人性化的忌憚: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混亂之源的反應,令薑潮微微一笑。

這個家夥,還真是像三體人一樣。

既不懂得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與想法,更不懂得撒謊與偽裝。

祂的思維,即便冇有真正的三體人那般“透明”,至少也比人類要單純上許多。

當然,與其說是“單純”,還不如說是與生俱來的強大,伴生出的傲慢。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這類存在的弱點。

因為“強大”,所以在很多時候,祂們都不需要進行“偽裝”......自然就不擅長於偽裝。

畢竟在此之前的無儘歲月裡,有資格、有能力,與祂們進行平等對話的存在。

放眼整個世界、眾生萬物,不過也就隻有兩手之數而已。

另外一方麵,祂顯然是臨時抱佛腳,才學會的人類語言。

在薑潮麵前,這家夥簡直就像是牙牙學語的小孩般稚嫩。

出於恐懼或某些原因,祂可能會在對話中稍微含蓄一些。

卻根本不可能藏得住,自己心裡那點兒小九九。

不管祂把話說得多麼流利,又擁有何其強大的力量、何等恐怖的位格,結果都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