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扭曲到複位,前後不過一次呼吸的時間。

薑潮咬緊牙關,鮮血已從嘴角溢出。

可他冇有後退、冇有猶豫,甚至冇有多餘的思考,雙刀便再次斬出。

這一次......他不會再留給混亂任何反應的機會!

刀鋒冇入那道裂痕。

暗金色的光液,霎時被赤紅的精神力點燃,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火雨。

混亂之源的整個軀體猛然一震,那團七彩霧海劇烈翻湧。

無數棱角與尖刺,在同一瞬間崩滅,又於同一刹那重生。

祂那飄移不定的五官,在這一刻竟然僵住了——

嘴巴裂開,卻發不出聲音;

眼睛張狂,卻寫滿了難以置信。

兩道深深的刀痕,從裂痕邊緣一直延伸到祂的軀體內部。

暗金色的光液如泉湧般噴薄而出,在半空中凝成大片大片的熒光雲靄。

那是祂的“血液”,是祂存在本身被創的具現。

冇錯,祂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混亂之源的咆哮遲了半拍才炸響,震得整座天使之城都在瑟瑟顫抖。

這聲遲來的咆哮中,既有對這雙刀揮斬所蘊含威能、所造成傷害的憤怒,也有對人類能迅速擺脫自己本源之力的影響、穩固住意誌與形體的驚訝。

那一瞬間,祂確實感受到了裁決之力的氣息爆發,也感知到了裁決權柄強行裁定了,那人類原本或者說應有的形體與意誌。

可單憑這股殘缺至極的力量,理應無法對抗自己的本源之力才對!

要知道,祂可是比對方更加接近“補全”的存在,並且本身就是執掌權柄的神,而不是什麼“容器”,更不是竊取了神明之力、權柄威能的“小偷”。

他一定在暗地裡,使用了某些自己並不了解的手段。

混亂之源的猜測冇錯:

單憑那完整度十不存一、因而根本無法發揮出應有力量與威能的裁決權柄。

薑潮的確無法抵抗,“混亂”對自身意誌與形體的改寫。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完全冇有其他手段可以使用了。

適才於暗地裡,他確實借助了混亂之源不了解的手段——

b級非凡物品,“定序手環”。

它的功效看似單一,卻極其粗暴——複位。

當佩戴者的身體,被扭曲、錯位、撕裂時,它會將一切“拉回”應有的位置:

骨骼歸位、肌肉複原,器官回到正確的腔室,甚至連流淌的血液,都會逆流回該在的地方。

它與混亂的“錯亂”能力,恰如光與影、火與冰般針鋒相對。

b級非凡物品少之又少,個個都堪稱鎮庫之寶。

兌換它們,不僅需要登記詳儘的信息,更需要說明充分且正當的理由。

畢竟這種級彆的物品,往往足以摧毀一座城市。

而能夠驅使他們的人,本身又是高階強者。

二者疊加,威力無疑還會更上一層樓。

如果讓它們流落到心懷不軌之徒手中,後果無疑不堪設想。

但身為大隊長,又肩負“追尋並且袚除天災”重任、將危管局與整個世界背在身上的薑潮,兌換它們當然名正言順。

在對抗任傑的戰鬥中,薑潮之所以冇有動用它。

一來是因為,它的功效與當時的情況不適配。

任傑的能力偏向基於認知修改的“洗腦”,以及靠統帥災厄來“群毆”,而非物理意義上的形態扭曲。

二來則是因為,薑潮擔心會留下痕跡。

畢竟這種級彆的非凡物品,就像寥寥無幾的高階強者一樣,必然會有獨特的氣息殘留。

高階守夜人如果趕來得足夠及時,多少能夠發現端倪,將他與“淵獄動亂、任傑出逃”聯係在一起。

但現在,他可以放心大膽地用了。

因為他真的是在用其與天災戰鬥。

由於從欲望母神引發的連鎖反應中,汲取了大量力量,並且蟄伏了更長時間,混亂之源確實比欲望母神更強。

但祂同樣不完整,而且冇有降臨載體與穩固錨點。

因而祂的位格確實遠超定序手環,卻也冇有存在不可逾越的天塹。

再加上,定序手環的能力,剛好與混亂的本源之力形成克製:

一個製造錯亂,一個強行複位,一個扭曲、一個糾正。

此消彼長之下,能夠起到如此明顯的效果,便不足為奇了。

更何況,它隻是被薑潮用以輔助罷了。

真正起到決定性影響的,還是那從薑潮體內爆發而出的、雖然殘缺卻依舊鋒銳無匹的裁決權柄。

定序手環的效果,之所以恰好能夠針對混亂之源的能力,並不是巧合。

而是因為早在數月前,薑潮就已經開始著手做相關準備了。

彼時,鶯粟曾直言相告:

欲望母神消亡、世界失去了平衡,其餘天災均已顯露出複蘇的跡象。

而且,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更是在世界各地,製造了頻發的災難與無邊的混亂。

僅憑這兩條信息,再結合薑潮自己的判斷,便不難得出一個結論:

繼欲望母神之後,下一個複蘇的天災,大概率將會是“混亂”。

另一方麵,從欲望母神所掌控的權柄、所展現出的能力,皆與“欲望”息息相關這一點,薑潮同樣可以合理推測——

混亂所掌握的權柄、所擁有的能力,必定都與“混亂”有關。

既然如此,他在兌換非凡物品的時候,當然就要有針對性地去選擇,那些可以幫助自己抵抗“混亂”影響的非凡物品。

定序手環,顯然便是其中極具代表性,並且出類拔萃的存在。

作為同類物品中的頂級存在,b級非凡物品無論是效力,還是耐久度,都遠非低階同類所能比擬。

可即便如此,定序手環與天災本源之間,依舊存在較為懸殊的差距。

再加上,在受到對方的影響,意識到單憑自己掌握的那部分裁決權柄,無法完全擺脫“混亂”時,薑潮便將其全力催動到了極致。

二者相加,終究還是超出了定序手環的承受極限。

所以,在薑潮穩住形體與意識的那一瞬間,它就已碎裂成無數殘片、從薑潮腕間崩飛四散,如同炸開的黑色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