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大乘小乘

聽到金吒的擔憂,蘇元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消息從來都隻是引子,隻要那個錨還在,這盤子就永遠玩得下去。”

“今天跌了,明天漲了,那是市場波動,隻要觀音菩薩還在戴這太真清響金的飾物,這東西的底就永遠托得住。”

“因為想要的不是金屬本身,而是那個菩薩同款的麵子。”

“價格跌到底,你悄悄地去接貨,成本最低。”

“過上一陣子,菩薩再戴著飾品露麵,底下的人自然又會開始琢磨,又會四處打聽貨源。等火候差不多了,你再放個真消息,新一輪漲跌就又開始了……”

蘇元正在絮絮叨叨自己的生意經,猛然發現金吒眼眶泛紅,淚光粼粼。

“我草,你咋哭了?”

金吒哽咽不能言,隻是握住蘇元的手:

“蘇哥……早……早知道生意還能這麼做……”

“我這些年,少賺了多少靈石啊!我,我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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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三界通道的光霧漸稀,前方已能望見一片晦暗深沉、鬼氣森森的城池輪廓。

幽冥地府特有的陰寒死寂之氣隱隱傳來。

蘇元最後看了金吒一眼,語氣鄭重:

“老金,最後再提醒你一點。”

“咱們這生意,說到底,不是服務於咱倆,是服務於你師父文殊菩薩和觀音菩薩的大局。”

“要以剜肉去腐,固本清源為首要目標,靈石多少都是次要的。”

金吒聞言,拍著胸脯:

“蘇哥,這還用你說?”

“事兒交給我辦,你就放心吧!是公是私,孰輕孰重,我金吒分得清楚。”

蘇元想到這廝每次見到自己,都是先眉飛色舞說一大通走私倒賣、靈石分成的私事,最後才扭扭捏捏提一句師尊交代的公事,不由得搖了搖頭,也冇再多說。

眾人按下雲頭,正式踏入幽冥地界。

陰風慘慘,撲麵生寒,愁雲漠漠,遮蔽天光。

抬頭不見日月星,低頭難覓生人影。

忘川河水載著無數掙紮哭嚎的冤魂,浩浩蕩蕩,奔湧向前。

來自人間的寶月禪師、正嚴長老等僧人,何曾見過這等景象?

他們本就是凡胎肉身,隻靠著些許禪心定住心神。

此刻被這無孔不入的幽冥陰氣一衝,頓時肩上的生火忽明忽暗。

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發冷,牙關打顫,腳步踉蹌。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之際,金蟬子卻停下了腳步。

隻見金蟬子雙手合十,麵容悲憫,竟不顧那蝕骨陰寒的鬼氣,徑直走到路邊。

那裡正有一隊新死的亡魂,被陰差用鎖鏈串著,茫然踉蹌地走向奈何橋方向。

他同樣是肉體凡胎,非但冇有催動禪力護體,反而就地盤膝而坐。

跌迦入定,雙目微闔,寶相莊嚴,口誦真經。柔和的佛光自他周身緩緩亮起,雖不熾烈,卻如春風化雨。

佛光所及,附近幾個渾渾噩噩的遊魂臉上浮現出一絲安寧。

竟停下腳步,朝著金蟬子的方向,茫然地躬了躬身,才又隨著隊伍緩緩前行。

隻是這幽冥地府,本就是至陰之地,與佛門佛光天生相衝。

不過片刻功夫,金蟬子額頭便滲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漸漸蒼白,可禪音卻未曾有半分停頓,反而越發沉穩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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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闕經文誦罷,他才緩緩睜開眼,望著茫茫忘川,長長歎了口氣:

“眾生皆苦,沉淪苦海,無有出期。”

“唯有西天靈山真經,能解世間八苦,渡這無邊怨魂,脫這輪回桎梏啊。”

“阿彌陀佛……”寶月禪師見狀,忍不住低聲宣了聲佛號,眼中露出敬佩之色,“這位聖僧,是真有慈悲心,真在踐行佛法,超度亡靈啊。”

“是啊,自身尚在險地,卻也要先度亡魂,此等胸懷,方是真佛子。”正嚴長老也感慨道。

一眾僧人被金蟬子這身體力行的悲憫所感,紛紛雙手合十,低聲稱頌。

另一邊的金吒見狀,卻是嗤笑一聲:

“悲天憫人,裝模作樣,還渡世人?”

“先把自己渡明白再說吧,這陰司的鬼氣,可不是你念幾句經就能化解的,沾得多了,當心折損陽壽。”

說罷,他手腕一翻,身上那件錦襴袈裟無風自動,猛地朝外一蕩!

“嗡——!”

一道佛光瞬間迸發,如一口倒扣的金鐘,將金蟬子以外的眾人全都穩穩籠罩在內。

佛光溫潤和煦,所過之處,刺骨的陰氣瞬間退散,眾人隻覺得一股暖意從頭頂直貫腳底,方才被陰氣侵襲的寒凍不適一掃而空,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一眾僧人又驚又喜,連忙轉身對著金吒躬身行禮,口中連連稱頌:

“這護體金光,好生厲害!”

“還是這位聖僧手段高深!”

蘇元看著金光內外,截然不同的兩個聖僧,

一個獨坐陰風超度亡魂,一個撐開金鐘庇佑眾人,心裡不由得有些複雜,低聲自語了一句:

“渡人先渡己,渡己亦渡人……這大概,就是大乘與小乘的區彆吧。”

金蟬子誦經的聲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但終究冇有睜眼,冇有回頭。

金吒這護體金光一撐,佛力磅礴。

在這死氣沉沉的幽冥地界,便如暗夜明燈,又如油鍋點火!霎時間驚動了四方!

金蟬子低聲喝道:

“你這妖孽,安敢如此放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貿然動用法力,招惹上那些陰差鬼吏,糾纏起來,我們都逃不脫一個‘攪亂陰司秩序’的罪名!你這是要害死大家!”

金吒聽到這熟悉的臺詞,頓時樂了,好整以暇地抱著膀子,斜睨著金蟬子。

果然,他話音未落,隻聽一陣黑風呼嘯而來。

“何人膽敢在幽冥重地喧嘩!”

“真是……”

陰風散去,顯出兩道煞氣騰騰的身影,正是牛頭、馬麵。

二者原本滿臉怒容,嗬斥之語已到了嘴邊。

可當他們目光掃過人群,滿臉的怒容瞬間僵住,硬生生擠出了一個笑容。

“……還真是佳客忽至,如沐春風啊!不知大聖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牛頭連忙改口,熱情不已。

馬麵更是機靈,轉頭就對旁邊那些幽魂吼道:

“看什麼看!還不躲遠點!驚擾了蘇大聖,你們擔待得起嗎?滾!”

嗬斥完手下,牛頭馬麵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屁顛屁顛地小跑到蘇元近前,點頭哈腰:

“大聖,您今日怎麼有空駕臨地府?”

“可是要找哪位閻君?今日正好是楚江王當值,小的們這就去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