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三言點醒怒中客一念守住渡世心
國王與丞相在廊柱後的竊竊私語，卻被在場眾人聽了個真亮。
就算是法力不濟的金吒，也有諦聽在旁邊眉飛色舞地給他講。
金吒齒關緊咬，額頭青筋隱隱跳動，忍不住罵道：
“這他媽是在幻境中那個為國為民、嘔心瀝血的輔國丞相？就是他媽的這路貨色？”
“治水之法輕傳民間，他就怕國本動搖？怕百姓不仰仗朝廷？”
“合著百姓的命不是命，朝廷的權才是權？”
“放著活人不管，滿腦子都是權術製衡、馭民之術，這種人也配當丞相？這種人也配叫社稷之臣？我看就是禍國殃民的蠹蟲！”
“我在高臺上講的每一個字，落到他耳朵裡，全都變了味！”
蘇元倒是一臉無所謂，反倒鬆了口氣。
他原本還擔心第一場用力過猛，直接把三個國師打服了，後續劇情走不下去。
如今這般，正中下懷。
他見金吒如此激動，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拉到一旁，語氣倒是一貫的從容：
“行了，這有什麼好氣的。”
金吒瞪著他，蘇元卻不緊不慢地道：
“車遲國國小民寡，地處西陲，四戰之地，妖怪頻出，虎狼環伺。”
“若不謹慎些，你真以為那三個國師是吃齋的善茬，不想坐上那把龍椅？”
“這老丞相活了一輩子，彆的冇學會，就學會了怎麼保住這一畝三分地，怎麼讓國主的江山坐得穩當些。”
“眼界就這麼大，胸懷就這麼寬，你跟他置氣，著實犯不上。”
金吒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反駁，蘇元卻擺了擺手，繼續道：
“聽這個意思，第二場怕是不比隔板猜物了，而是直接獻寶，你有什麼想法？”
金吒聞言，瞥了老神在在坐在對麵的三位國師一眼，嗤笑一聲：
“就他們仨？”
“三個土裡刨食、窩在山溝裡的天仙，能他娘掏出什麼寶貝？”
“彆拿個千年朱果、萬載空青、億年鐘靈乳這種破爛出來，就敢在爺爺們麵前顯擺。”
他頓了頓，忽然拽了拽蘇元的袖子：
“蘇哥，要不這樣，你到時候拿顆七轉金丹出來，讓這些土包子開開眼，也臊臊那三個妖道的麵皮，好讓咱們贏下這一場。”
蘇元聽了這話，卻冇有立刻應聲。他看著金吒，目光悠悠，半晌才道：
“金吒，你怎麼還這個樣？”
金吒一愣：
“我什麼樣？”
蘇元歎了口氣，語氣鄭重起來：
“你忘了我們此行的初心麼？”
金吒張了張嘴，冇有接話。
“忘了我們一入車遲國時的種種麼？”
“我們當初為何折返？為何在這車遲國停下腳步？是為了顯擺我們的身份麼？是為了炫示我們的寶貝麼？是為了讓這些凡人跪在地上，仰著脖子看神仙麼？”
“我們是為了車遲國的百姓，為了百萬生靈免於旱澇饑饉之苦。是為了世尊的教誨，是為了弘法傳道，是為了把那一條條水渠、一座座堤壩，真真切切地留在車遲國。”
“若隻是為了打贏這三個妖怪，我們用得著費這許多周折？”
“讓大鵬現了真身，一口一個，把這三個妖道當點心吃了不就行了？又何必在這法臺之上枯站一個時辰，口乾舌燥地講什麼水利之法？”
這番話娓娓道來，並不激昂，卻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天蓬和巨靈神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蘇元的眼神裡滿是敬佩。
唯有金吒，半信半疑地斜睨著他，上下打量了他半天，總覺得這話從蘇元嘴裡說出來，哪裡透著點不對勁。
他認識蘇元太久了。
蘇元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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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過拔毛，泥裡淘金，彆說七轉金丹，就是一顆築基丹都能在手裡攥出汗來的主。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試探著開口：
“老蘇，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一顆七轉金丹？”
蘇元麵不改色。
“要不這樣，我自掏腰包，拿一顆七轉金丹。不用你的。”
金吒咬了咬牙，加大籌碼：
“事後我再送你一顆。”
蘇元連忙收斂心神，輕咳了一聲，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下巴朝殿前微微一揚：
“彆鬨，馬上開始了。正經事要緊。”
金吒：“……”
隻見國王與丞相一前一後，從回廊轉出。
國王臉上已恢複了那副笑容，仿佛方才什麼都不曾發生。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經寡人與丞相慎重商議，這第一場求雨，國師未成，聖僧亦未成，雙方皆未解旱情。故此局，判為平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虎力大仙，又掃過蘇元一行。
“既有平局，自當再比第二場，以定高下。”
“這第二場，便比獻寶。”
國王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請雙方各呈三寶。此寶不重珍奇，不尚華美，唯求能福澤我國，利濟蒼生。孰優孰劣，寡人與滿朝文武，共鑒之。”
“上一場國師先行，這一場便請聖僧先來吧，聖僧意下如何？”
蘇元等人早就聚在一起，商議好了對策，聞言便各自在金吒肩頭拍了拍：
“老金，咱可是封神大劫裡滾出來的，咱可彆丟份兒啊。”
“對！大太子，精神點，好樣的！”
金吒整了整僧袍，上前一步，長身而立。
他本就是天王長子，自幼在淩霄殿上站班，久居上位，養就的一身凜然氣度，此刻端然而立，目光掃過殿中，滿朝文武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陛下既要比寶，那我等便獻上一寶。”
金吒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清楚楚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隻是我佛門之寶，不在奇珍異玩，不在金丹妙藥，不在法器靈寶，那些不過是外物，終有壞時，終有儘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又落在三位國師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貧僧今日便為陛下開示——我靈山正法，有佛、法、僧三寶。三寶具足，方能真正利國利民、濟世安邦。”
話音方落，殿內清風驟起。
金吒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忽然抬手往虛空中一按，朗聲道：
“所謂佛寶者，覺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此乃三界至真之理，萬法歸宗之源。”
話音未落，一卷經文已自他袖中飛出，懸於半空。
金吒駢指一點。
經卷緩緩展開。
霎時間，一道金光衝天而起，直貫雲霄！
那金光並不刺目，卻如旭日初升，溫煦而磅礴。
天空之中，慶雲翻湧，瑞氣層疊，一朵朵金蓮虛影自天穹垂落，片片花瓣飄灑如雨，落地則化作點點流光，旋即消散。
隱隱有天龍八部虛影在雲端浮現，梵唱之聲自九天之外悠悠傳來，似有若無，卻仿佛響徹人心底最深處。
更有天雨曼陀羅花，紛紛揚揚，異香氤氳，聞之則心曠神怡，塵念頓消。
文武百官看得目眩神搖，國王更是從龍椅上霍然站起，雙手微微發顫。
他雖不懂什麼佛法道法，但眼前這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的景象，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是真正的異寶現世，是凡人畢生難逢的大機緣！
“這……這是何等至寶？竟有如此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