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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萬載苦熬換神通一朝竊儘聖人功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同時欺上。

燃燈當先,一掌拍出。那枯槁的手掌在拍出的瞬間驟然膨脹,掌紋化作山川,指節化作峰巒,一掌落下,竟有傾覆一界之勢。

彌勒緊隨其後,用金身接住文殊一記,反手一掌劈向文殊頭頂。

如來居中掠陣,一步邁出,人已到了文殊身後,右手一握,誅仙劍複又飛回掌中,一劍刺出,直取文殊後心。

三麵夾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文殊卻毫不畏懼,四臂齊出,同時接下三路攻勢,拳掌相交,金鐵交鳴之聲震得群山回響。

他一邊招架,一邊冷笑:

“當年在五莊觀斬燃燈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神思不屬,元神有缺。”

“堂堂過去佛,竟連殊死一搏的魄力都冇有,死得那般窩囊。”

“果然你已經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他一拳轟出,拳鋒之上信仰之力凝如實質,金光萬道,正正轟在彌勒胸前。

如來被喝破根底,也不著惱,隻是微微一笑。

“鬨劇結束了。”

他緩緩開口,三重聲音疊在一處,“文殊,你以為就你會用信仰之力?”

話音未落,三世佛驟然金光大放。

隻不過這金光與文殊身上的信仰之力截然不同。

文殊的信仰是活的,是流動的,是億萬生靈心念彙聚成的江河。

可麵前燃燈和彌勒身上湧出的金光,卻是凝固的,死寂的,更像是一層厚重的金漆。

金光一放,仿佛是億兆生靈在同聲呐喊、同時燃燒。

觀音站在雲頭上,隻是看了一眼,渾身便猛地一顫。

她銀牙緊咬,柳眉倒豎,握劍的手竟在微微發抖,殺機如潮水般朝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瓊霄站在趙公明身後,被觀音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她從未見過這位師姐如此失態,連忙扯了扯趙公明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

“咋回事?慈航師姐怎麼這般憤怒?難道這三世佛,當真是燃燈和彌勒的屍體所煉就?”

趙公明麵色沉凝,緩緩搖了搖頭。

“若是那樣,恐怕慈航反倒不會這般憤怒了。”

“要知道,佛界本是西方貧瘠之地,比不得我東方四大部洲物華天寶,自開天辟地以來,便出不了上等根骨的人才,結不出品相完好的靈石。”

“不過那西方二聖也是有大毅力的人,便用了最笨卻也最直接的法子,用信仰之力改天換地。”

“取信眾心念之精純,化入山川河嶽,滋養靈脈,催生靈根,就能一點一點將佛界貧瘠之地浸潤成沃土。”

“佛界信眾萬萬載虔誠供奉,積攢下的信仰之力何等磅礴。若真用在正地方,哪怕是不能將佛界徹底改易成洞天福地,至少也能讓三千佛界的靈氣濃鬱上三五成,讓後輩弟子多出幾個可造之材。”

“可如今看來,如來執掌靈山的時候,這些信仰之力,怕是十成裡有七八成,都用來熔鑄這三世佛的金身了。”

雲霄站在趙公明身側,望著那三尊金身上流轉的厚重金光,目光裡說不出是惋惜還是鄙夷。她緩緩接口道:

“信仰之力無形無質,無形無相,難以捉摸,更難煉用。”

“信眾若是不信了,這力量便自然消散,歸於天地。能夠將信仰之力凝練到這般地步,硬生生熔鑄出兩尊足以承載燃燈和彌勒全部威能的金身……”

“這是何等的手段,又是何等的浪費。”

趙公明冷笑一聲:

“難怪封神一戰,二聖從東方擄走了三千紅塵客,按理說有了這三千客的根骨資質,佛界本該蒸蒸日上。可結果呢?還是積貧積弱,還是處處不如東方。原來根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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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二聖,惡有惡報,本想占個便宜,結果反倒成了開門揖盜。”

“如來竊取了佛界萬萬年積攢的家底,用來鑄他自己的三世佛金身。”

“那些信眾世代供奉,以為自己的虔誠能換來佛界的昌盛,能換來子孫後代的福報,到頭來,全喂了這三尊金佛。”

雲霄歎了口氣:

“慈航性子最是慈善柔軟。她坐鎮南海,普度眾生,見不得凡人受苦。”

“佛界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在她眼裡跟自家孩子冇什麼兩樣。信眾們一代一代攢下來的香火,被人這般揮霍,她能不生氣才怪。”

話音未落,眾人眼前驟然一花。

一道白光鋪天蓋地地湧了出來,煌煌浩浩。

那劍光澄澈如水,卻又淩厲如霜,不刺目,卻讓人不敢直視;不灼熱,卻讓人心生敬畏。

道傳寰宇!

觀音怒極,顧不得文殊先前的勸阻,全力斬出一劍,徹底下場參戰。

這一劍,與當年在五莊觀斬破燃燈金身的那一劍如出一轍,卻傾註了她十二成的修為,遠比五莊觀那一劍更加淩厲、更加不留餘地。

然而這一次,劍光戛然而止。

燃燈動了。那尊枯槁高瘦的過去佛金身,隻是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不偏不倚,正正夾住了那道破空而來的劍光。

兩指輕輕一掰,劍光寸寸崩裂。

彌勒趁勢欺上,擎起戮仙劍,同樣反手一劍。

不見人影,不見劍光。

趙公明瞳孔驟縮。他想都冇想,一個閃身,人已擋在蘇元麵前,腳下未穩,那股無形的劍意便已撲麵而來。

觀音一頭青絲猛地向後飄揚,袖口登時崩開一道寸許長的裂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抬起頭來,望向如來,目光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斬道見我?你怎麼會的?”

如來冷笑一聲,他招式再變。

誅仙劍橫斬而出,使的卻是通天教主的劍訣;燃燈左手掐了個法印,分明是接引聖人的不動根本印;彌勒右掌推出,竟隱隱有準提聖人的寂滅禪意。

各大聖人的招數在他手中信手拈來,融會貫通,渾然天成。

縱然觀音已入場,與文殊並肩而戰,以二敵三,竟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我怎麼會的?”如來麵容無喜無悲,仿佛在說旁人的事。

“你若是被三位聖人當做做減求空的容器,拚命往你體內灌入一生所學。”

“三道洪流灌入一具軀殼,道法之間的衝突每一息都在撕裂你的識海,真意之間的爭鬥每一刻都在攪碎你的丹田。”

“當你連靜下心來打坐片刻都是奢望,連閉上眼睡一覺都做不到。”

“當你在那無儘的撕裂中熬過萬年,熬到你的道心將崩、神識將散。”

“不得已,舍下一切才勉強寂滅涅槃,以無上毅力剝離那些強加於你的一身修為,洗脫那些糾纏不清的萬般因果。”

“當你做完這一切,萬死一生,從零開始的時候,你也就全學會了。”

聽聞此言,群山中的眾人,久久不能言,一片死寂。

可以說你來哥壞,但是不能說你來哥菜。

三位聖人的因果,三位聖人的傳承,執掌佛界萬萬年的積攢,真被他融為一身。

便在此時,碧霄的聲音忽然傳來。

“不妙啊,咱們的信仰之力怎麼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