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那塊岩石下方的潭水竟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石階通道!
通道口散發著幽幽的白光,將毒水隔絕在外!
“果然有暗道!”謝清晏驚喜道。
“事不宜遲,快走!”蕭止焰當機立斷。
風隼背起昏迷的影守,眾人依次快速踏入通道。
通道內並不寬敞,石壁濕滑,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但令人驚奇的是,通道內空氣竟然頗為清新,與外麵毒瘴彌漫的環境截然不同,顯然有特殊的通風設計。
通道向下延伸了一段距離後,開始轉為平直,方向正是對著對岸的洞口。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亮光。
出口到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走出通道,發現自己果然已經來到了對岸,正處於那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前方。
洞口高大,裡麵黑黢黢的,深不見底,一股更加濃鬱、混合了檀香、血腥和某種古老塵埃的氣味從裡麵散發出來。
“就是這裡了。”“影”壓低聲音,眼神凝重,“大家小心,裡麵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危險。”
蕭止焰將上官撥弦護在身後,長劍出鞘。
“我走前麵,風隼斷後。撥弦,你照顧好自己,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示警。”
上官撥弦點頭,指尖已然扣住了銀針和幾樣特製的藥粉。
一行人屏息凝神,踏入了幽深的洞穴。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廣闊,石壁上鑲嵌著一些發出幽綠色光芒的螢石,勉強照亮前路。
地上散落著一些白骨,有人類的,也有不知名野獸的,空氣中那股怪異的混合氣味也更加濃烈。
通道曲折向下,地勢越來越深。
沿途可以看到一些粗糙的祭祀圖案刻畫在石壁上,圖案內容詭譎,充滿了對某種蛇形神祇的崇拜,以及血腥的活祭場景。
“他們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上官撥弦看著那些壁畫,眉頭緊鎖,“而且規模不小。”
繼續深入,前方隱約傳來了流水聲和……一種低沉的、仿佛無數人在一起誦經的嗡嗡聲!
眾人更加警惕,放輕腳步,貼著石壁緩緩前進。
拐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比之前在青城山發現的那個祭壇溶洞還要大上數倍!
溶洞中央,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血色水潭,與外麵的毒龍潭顏色一致,但規模不可同日而語。潭水如同沸騰般翻滾著,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而圍繞在血潭周圍的,是數以百計的、穿著黑色鬥篷、戴著鬼怪麵具的人!
他們跪伏在地,朝著血潭中央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發出那種低沉的嗡嗡聲。
在血潭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白骨壘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顆足有嬰兒頭顱大小、不斷搏動著的暗紅色肉瘤!
肉瘤表麵布滿了扭曲的血管,散發出強大而邪惡的能量波動!
無數細小的、黑色的蠱蟲如同煙霧般從肉瘤中進進出出!
而在祭壇下方,血潭的邊緣,整齊地擺放著數十個昏迷不醒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衣著,有些像是附近的村民,有些則穿著體麵,像是城裡的富戶或者小吏。
他們都被捆綁著,如同待宰的羔羊。
“他們在準備活祭!”上官撥弦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祭品已備”的含義!
這些無辜的人,就是玄蛇為了完成那個邪惡儀式準備的祭品!
而那顆搏動的肉瘤,恐怕就是“影”之前提到的、與“同心蠱”相關的母蠱核心,或者是“歸藏”儀式的關鍵!
就在這時,祭壇上,一個穿著比其他黑袍人更加華麗、臉上戴著黃金鬼怪麵具的高大身影,舉起了雙手。
所有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整個溶洞陷入一片死寂,隻有血潭沸騰的咕嘟聲和那顆肉瘤搏動的沉悶聲響。
黃金麵具人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高聲吟唱起來。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上的肉瘤搏動得更加劇烈,暗紅色的光芒大盛!
跪伏在地的黑袍人們也開始以一種詭異的節奏叩拜。
血潭中的潭水翻滾得更加厲害,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水而出!
而被捆綁在潭邊的那些“祭品”中,開始有人痛苦地掙紮起來,他們的皮膚下,似乎有東西在蠕動!
“他們在催動子蠱!要開始獻祭了!”上官撥弦急聲道,“必須阻止他們!”
蕭止焰眼神冰冷,殺氣凜然。
“動手!”
冇有多餘的廢話,他身形如電,率先衝了出去,長劍直指祭壇上的黃金麵具人!
“敵襲!”
黑袍人中響起尖利的警報聲!
原本跪伏的黑袍人瞬間暴起,如同潮水般向蕭止焰等人湧來!
他們拔出各式各樣的武器,眼中閃爍著狂熱的紅光!
戰鬥瞬間爆發!
蕭止焰劍氣縱橫,所過之處,黑袍人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風隼將影守安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也揮刀殺入敵群!
謝清晏折扇揮舞,暗器如同驟雨般傾瀉!
陸登科則不斷彈出各種藥粉,在敵群中製造混亂和毒障!
“影”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專門刺殺那些看起來像是頭目的黑袍人。
上官撥弦冇有直接參與戰鬥,她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祭壇上的黃金麵具人和那顆搏動的肉瘤。
她看得出,那些黑袍人雖然人數眾多,但大多武功平平,隻是被蠱蟲和邪術控製了的狂信徒。
真正的關鍵,是那個黃金麵具人和祭壇上的母蠱核心!
必須毀掉那顆肉瘤,中斷儀式!
她避開混戰的人群,沿著溶洞邊緣,快速向祭壇方向迂回靠近。
然而,祭壇周圍,守衛極其森嚴。
四名穿著銀色盔甲、手持長戟的高大武士,如同鐵塔般守護在祭壇四周,他們的眼神空洞,身上散發著不似活人的死寂氣息。
“是銀傀!”“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傳來,“用邪術煉製的傀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小心!”
上官撥弦眸光一凝。
她取出“破障針”,但內力所剩無幾,恐怕難以一舉破開銀傀的防禦。
就在這時,祭壇上的黃金麵具人似乎註意到了她的企圖。
他停止了吟唱,冰冷的目光透過黃金麵具,落在了上官撥弦身上。
“林家的血脈……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正好,作為主祭品,你的血液,將是開啟‘幽冥之門’最好的鑰匙!”
他手中出現了一柄鑲嵌著黑色寶石的匕首,緩緩走向祭壇邊一個昏迷的少女,似乎打算用她的血來繼續進行儀式。
不能再等了!
上官撥弦咬緊牙關,不顧內力耗損,強行催動“破障針”!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再生!
溶洞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塊巨大的岩石轟然落下,砸在血潭之中,濺起漫天血水!
緊接著,無數碎石如同雨點般落下!
整個溶洞開始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要坍塌!
“怎麼回事?!”黃金麵具人又驚又怒。
混亂中,一道矯健的身影如同靈猿般,從溶洞上方垂下的繩索滑落,穩穩落在上官撥弦身邊。
來人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明亮而熟悉的眼睛。
“上官姐姐!快跟我走!”她一把拉住上官撥弦的手,聲音急促。
是蕭驚鴻!
蕭止焰的妹妹!
她怎麼會在這裡?!
“驚鴻?!”上官撥弦又驚又喜,“你怎麼會在這裡?”
蕭驚鴻語速極快,拉著她就往溶洞一側相對穩固的岩壁方向退去。
“來不及解釋了!大哥讓我暗中接應!這溶洞要塌了,是聿兒算準了時機,用火藥炸開了上麵的薄弱層!”
蕭聿?
那個一心向學、被蕭止焰嚴令不得涉險的弟弟?
他竟然也參與了進來,還用了火藥?
上官撥弦心中震動,但此刻形勢危急,容不得多想。
溶洞頂部的坍塌越來越劇烈,巨大的石塊不斷砸落,血潭翻湧,祭壇搖晃,那些黑袍人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黃金麵具人試圖穩住局勢,繼續儀式,但一塊落石險些砸中他,他不得不狼狽躲閃,吟唱也被打斷。
“阻止他們!不能讓他們毀了聖壇!”他氣急敗壞地吼道。
那四名銀傀依舊忠實地守護在祭壇周圍,用身體抵擋落石,但對蕭止焰等人的攻擊也變得更加瘋狂。
“撥弦!這邊!”蕭止焰也看到了蕭驚鴻,一劍逼退兩名銀傀,向她們靠攏。
謝清晏、陸登科和“影”也邊戰邊退,向相對安全的區域移動。
風隼背著影守,行動稍慢,但也奮力跟上。
“跟我來!這邊有出路!”蕭驚鴻指著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喊道。
那裂縫看似狹窄,但內部似乎彆有洞天。
眾人不再戀戰,全力向裂縫突圍。
黃金麵具人見狀,眼中閃過狠厲之色,他猛地將手中那柄黑色匕首投向祭壇上搏動的肉瘤!
“以我之血,獻祭吾神!爆!”
匕首刺入肉瘤,暗紅色的光芒瞬間變得刺目!
那顆巨大的肉瘤如同心臟般劇烈收縮,然後——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肉瘤猛地爆裂開來!
無數黑色的蠱蟲和腥臭的血肉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發射!
強大的衝擊波混合著濃鬱的毒氣和邪異能量,席卷整個溶洞!
“小心!”蕭止焰第一時間將上官撥弦和蕭驚鴻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她們。
謝清晏、陸登科等人也各自尋找掩體,或運功抵擋。
爆炸的核心,祭壇瞬間被摧毀,血潭也被炸出一個大坑,潭水混合著碎肉和蠱蟲,四處流淌。
離得近的一些黑袍人直接被炸得粉身碎骨,稍遠一些的也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非死即傷。
整個溶洞的結構遭到了毀滅性破壞,坍塌的速度更快了!
“走!”蕭止焰拉起上官撥弦,一行人狼狽不堪地衝進了那道岩壁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