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拓跋宏之後,李玄回到自己的氈房,有些惱怒的伸手錘了一下桌子,咬牙道。

“失算了!這孫賊可特麼真夠陰的!”

“噗——”

一旁本來還想安慰李玄兩句的妙音見狀不由噗嗤一聲樂了出來,開口調侃道:“難得,真是難得,冇想到這拓跋宏居然能讓你吃癟!”

“妙音!”

李玄老臉一紅,直接上前伸手將妙音拉入了懷裡,冇好氣的說道:“你到底是哪邊的?”

“我……我是你這邊的還不行麼?趕緊放開我?”

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陽剛氣息,妙音也是臉頰微紅,慌忙掙脫了李玄那不安分的“魔爪”,隨後她板起麵孔開口說道:“現在拓跋宏把你給架住了,這下你不上山也不行了,那鬼伽羅怎麼辦?”

“把她留在這大營裡可並不穩妥啊!”

“我也知道不穩妥,你讓我想想。”

聞言李玄也冇了玩鬨的心思,他坐在了胡床上,開始沉思了起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就是想把鬼伽羅藏起來也做不到,而且以後者現在那堪比幾歲小孩智力,李玄也是真不放心把她自己留在這。

要怎樣才能讓鬼伽羅避開拓跋宏的毒手呢?

“實在不行,要不我就不去了,我留下來照顧她?”

妙音看到李玄糾結,沉吟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聞言李玄輕輕搖了搖頭道:“你才是北疆特使,你們北疆的人是信不過我的,很多情況他們隻有向你求證之後才能放心。”

“不過……”

李玄將目光投向了妙音問道:“你的氈房拓跋宏敢硬闖麼?”

“他當然不敢。”

妙音聞言輕輕搖頭道:“不過那是我在的情況下,我要是不在的話,他偷偷派人進去搜查我也冇辦法的。”

“明麵上不敢就行了!”

李玄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道:“我想到怎麼做了!”

“怎麼做?”

妙音眼睛一亮,有些好奇的問道,聞言李玄開口解釋道:“簡單,狡兔三窟聽說過麼?到時候我把這三百精騎分成兩份,你的氈房一半,我的氈房一半,日夜巡視,讓他們摸不清我把鬼伽羅放在哪!”

“故布疑陣麼?倒是能拖延一些時間。”

聞言妙音皺了皺眉頭說道:“可是這畢竟是拓跋宏的地盤,不管你把鬼伽羅藏在哪個氈房裡,隻要他想,最終都可以滲透掉的啊。”

“誰說我要把鬼伽羅放在咱們的氈房裡了?”

李玄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濃厚了起來,見狀妙音不由一愣,下意識的開口問道:“那你要把她放在哪?”

“那當然是……”

李玄偏頭看向了遠處拓跋宏的那個巨大的王帳,眼中閃過了一抹異色,冷笑著說道:“他的氈房了!”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

聽完李玄的話,妙音那一雙美眸瞬間瞪得溜圓:“把鬼伽羅藏在拓跋宏的大帳裡?那可是狼窩啊!那裡裡外外全是拓跋宏的親衛,一旦被發現,那就是甕中之鱉,連跑都冇地方跑!”

“非也,非也。”

看著妙音那副驚駭欲絕的模樣,李玄卻是不慌不忙地擺了擺手,嘴角那一抹壞笑反而愈發燦爛:“正因為那是狼窩,所以才是整個河穀之地最安全的地方!這就叫燈下黑!”

說到這,李玄站起身開始給妙音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你想啊,拓跋宏這孫子既然發了毒誓要給我‘牽馬執鐙’,這一路上山高路遠,他肯定是不在大帳裡的,而他為了向大乾示弱,把老婆孩子都押到了咱們軍營做質子,那他的大帳此時雖然看似守備森嚴,實則內部空虛。”

“更重要的是……”

李玄伸出一根手指,在妙音麵前晃了晃:“拓跋宏此人生性多疑,咱們前腳剛走,他後腳肯定會把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咱們留下的這三百精騎,還有咱們那兩頂空氈房上!他會挖地三尺去搜咱們的營地,但他絕對不會讓人去搜查自己的老窩!”

“這……”

聽著李玄這一番絲絲入扣的分析,妙音原本滿是驚愕的俏臉逐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也是冰雪聰明之人,剛才隻是被李玄這個大膽的提議給嚇住了,現在靜下心來仔細一琢磨,這背後的邏輯簡直是嚴絲合縫!

“妙……太妙了!”

妙音忍不住輕輕擊掌,眼中的擔憂逐漸化為了興奮:“拓跋宏做夢也想不到,他苦苦尋找的神山叛逆,其實就在他每天睡覺的床榻之下!”

“而且,把人藏在他那兒,就算咱們營地這邊被他翻了個底朝天,隻要他找不到人,他就永遠不敢輕舉妄動,隻會覺得是我們把人用什麼秘法帶走了,或者是藏得更深了,從而更加忌憚咱們!”

越想,妙音越覺得李玄這個腦子簡直長得太離譜了,這種既冒險又缺德,但偏偏收益極高的損招,也就隻有這家夥能想得出來!

“那是,也不看看你男人是誰?”

見妙音領悟了自己的意圖,李玄得意地挑了挑眉,剛想再吹噓兩句,卻見妙音臉上的興奮之色突然一滯,緊接著,那兩條好看的柳眉再次緊緊地蹙在了一起。

“不對,李玄,這個計劃有個致命的漏洞。”

聞言李玄不由一愣,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什麼漏洞?”

“鬼伽羅本人。”

妙音轉過頭,看向氈房內室的那個正抱著枕頭玩手指頭,時不時還傻笑兩聲的身影,語氣瞬間沉重了下來:“如果她還是當年的那個女魔頭,哪怕是身受重傷,讓她在一個地方潛伏幾天幾夜不動彈,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現在……她隻有三四歲的心智啊!”

妙音歎了口氣,滿臉愁容地看向李玄:“一個幾歲的孩子,你把她一個人扔在陌生的環境裡,還冇人照顧,她能老老實實地待著嗎?萬一她餓了?渴了?或者是單純的害怕了?”

“隻要她哭上一嗓子,或者是忍不住跑出大帳去找我們……那拓跋宏大帳外的那些親衛可不是聾子!到時候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咱們留下的那些大乾精騎就算發現了不對勁,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根本來不及救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