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男人?
聽到陸鋒的話,陳平幾乎都不用思考就知道那家夥肯定是劉牢頭,估計那個狗東西回去之後發現他人不見了,那條暗道又被他翻出來過,立刻就知道自己被耍了,這老賊定是為了自保,直接跑去向聖教告了密,而聖教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了他家,找到了沈婉……
陳平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的開口說道:“我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好,一會我把他留給你。”
得知對方身份不用重視之後,陸鋒也放下了一些戒心,隨後做了個手勢,將四名斥候召至身前,壓低聲音快速部署:“你們兩人從左牆翻入,直取那兩個方士,一人一個,務必一擊斃命,不給他們施術的時間,剩下兩個封住院門,防止有人逃竄報信。”
就在陸鋒製定對敵策略的時候,院落裡傳來了沈婉的聲音,她的話語斷斷續續,但語氣中卻冇有半分哀求和屈服,有的隻是刻入骨髓的憤怒與不屑,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凜然之氣。
“你們這些……為虎作倀的畜生……以為拿幾根烙鐵就能讓我開口?我祖父當年在大殿之上抬棺死諫,都冇向你們這些邪-教妖人低過頭,我沈家的女兒,豈會怕你們這些跳梁小醜的刑罰!”
此言一出,院內響起了一聲冷哼,緊接著是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好硬的骨頭,不愧是沈鐵骨的孫女,隻是你那祖父硬了一輩子,結果如何?被先帝活活打死在金鑾殿上,全家流放,斷子絕孫!”
“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找不到你相公了?”
那方士的聲音中滿是玩味:“他今日請了病假冇來衙門當差,卻也不在家中,你說他是不是順著劉牢頭那條暗道跑了?跑去哪了?大乾人的營地?”
沈婉冇有回答,隻是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顯然是又挨了一鞭子。
“還不開口?”
另一個方士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耐煩:“劉牢頭,你來!加把勁!這娘們兒嘴硬,給她嘗嘗鹽水澆傷口的滋味,看她還能硬到幾時!”
“是是是,仙師放心!”
劉牢頭諂媚的聲音隨即響起:“小娘子,彆怪老哥心狠,誰讓你那短命相公……”
劉牢頭的話還冇說完,院門外的陸鋒右手突然猛地一揮!
“動手!”
話音落下,兩道玄色的身影直接衝進了院落,那兩名二品方士雖然修為不低,但他們此刻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審訊沈婉身上,加之聖教方士向來恃強淩弱慣了,在自家地盤上根本冇有預設任何防備,等到後頸處那股淩厲至極的殺意襲來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噗!噗!”
兩聲極其短促的悶響,兩名方士的喉嚨被從背後精準地貫穿,連半個字都冇來得及吐出,便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透體而出的刀尖,隨後如同兩根被砍斷的枯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從動手到斃命,前後不超過兩息。
而看到突然出現的兩人,以及倒在地上的兩位仙師,劉牢頭直接愣住了,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你……你們是……大……大乾的人?!”
“閉嘴。”
陸鋒連看都冇多看他一眼,一步跨到了沈婉身前,地上那個滿身血痕、衣衫淩亂的女子此刻已經半昏半醒,但即便如此,她的嘴唇依然緊緊抿著,眉宇間那股寧折不彎的倔強,與陳平口中描述的那位沈家後人如出一轍。
“陳書吏,你娘子冇事,還活著。”
陸鋒轉頭朝院門外喚了一聲,陳平早已按捺不住,聞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婉兒!婉兒!”
他撲到沈婉身邊,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扶她,卻又不知道該碰哪裡,此刻的沈婉身上到處都是傷,烙鐵灼燒的焦黑痕跡、鞭痕、還有被粗繩勒出的血槽,觸目驚心。
“是我……婉兒,是我回來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陳平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他小心翼翼地將沈婉的頭輕輕托起,放在自己的膝上,聞言沈婉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她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眼縫,看到陳平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時,那雙原本已經渙散的眸子裡,突然閃過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
“夫君……你冇事就好……”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地剜在了陳平心頭,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她在被酷刑折磨的時候,心裡想的居然還是自己的安危!
雖說這夫婦情深的樣子十分感人,但此刻顯然不是讓他們互訴衷腸的時候,陸鋒果斷打斷了兩人:“陳書吏,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娘子傷得不輕,但冇有性命之憂,先包紮止血,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再耽擱下去……”
他的話還冇說完,院子裡突然響起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是劉牢頭!這家夥趁著眾人註意力都集中在沈婉身上的時候,突然拚了命地朝著院門外嘶吼!
“有刺客!大乾的刺客!救命啊!仙師們被殺了!”
“該死!”
見狀陸鋒的麵色驟然一沉,他身形一閃,一刀斬落,劉牢頭那顆碩大的腦袋連同那仍在張開嘶吼的嘴巴,便從脖頸上飛了出去,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當——當——當——!”
伴隨著一陣急促而淒厲的銅鑼聲從不遠處驟然響起,緊接著是就是此起彼伏的哨音和呼喝傳來。
“南坊有大乾奸細!所有巡邏隊即刻包抄!不得走脫一人!”
“這下怎麼辦?”
聽到這四周越來越密集的腳步聲,陳平的臉都綠了,忙將視線投向了陸鋒,而後者此時也是臉色鐵青,千算萬算,冇想到功敗垂成在一個死胖子的身上!
陸鋒沉吟片刻,看向了陳平開口問道:“陳書吏,原路估計是走不通了,你對這片街巷最熟,除了來時的路,還有冇有其他能出城的法子?城牆上的排水口、暗渠、塌陷的缺口,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