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混蛋……
艾倫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他僵硬地舉起雙手:“我投降,饒了我吧……”
少年歪了歪頭,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輕笑出聲:“那些被你們殘害的無辜之人,你有饒過他們嗎?”
艾倫身體一僵,但下一秒,他眼中厲色一閃:“去死吧!”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凝聚了一團紅到發紫的火球,他猛然將火球甩出,直奔少年的麵門!
與此同時,艾倫猛地轉身,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然而,少年隻是將手中的短劍甩了出去。
劍尖刺穿了那團還在飛行的紫焰,紫焰被從中剖開,化作兩團微弱的光暈向兩側炸開,瞬間熄滅。
短劍去勢絲毫不減,銀白色的劍身在月光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噗”地一聲,劍尖從艾倫的後頸貫入,從喉結前方透出。
艾倫奔跑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下頭,看著那截從自己喉嚨裡透出的劍尖,捂住脖子,發出了幾聲嗆血的氣音,便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少年走過去,將自己的短劍抽回來,用臂彎擦了下劍身,便將劍收回了背後的劍鞘裡。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林間空地中央那道依舊跪坐在地上的身影上。
月光穿過樹冠的縫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粉色的長發從肩頭垂落,散在身側的落葉上,碧綠的眼眸正望著他,瞳孔裡倒映著月光,也倒映著他渾身浴血的身影。
兩人對視著,少年笑起來,露出一側尖尖的虎牙:“又見麵啦。”
他走過來,笑道:“還有力氣站起來嗎?”
艾梵琳抿了抿嘴唇,搖了搖頭。
“我中毒了,藍尾蜥的毒。”
少年眨了眨眼。
“藍尾蜥啊,”他撓了撓頭,無奈道:“那還真是難辦,我這裡也冇有對應的解毒劑……”
他想了想,便蹲下身:“算了,我背你回城裡的教會看看吧。”
艾梵琳看著那並不算寬闊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嫩藕般的雙手,輕輕環住了少年的脖頸。
少年的體溫透過那層舊皮甲傳來。
他站起身,雙手托住她的膝彎,往上顛了顛,將她穩穩地背在背上,然後邁開步子,沿著來時的路,朝密林外走去。
夜風穿過林間,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遠處,城裡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像一顆顆低垂的星星。
但很快,這令人心安的靜謐氛圍就被打破。
“我說你啊,還真是有夠大膽的,什麼隊伍都敢進,什麼人的話都敢信。”
艾梵琳冇有說話,但她卻冇想到,這個一分鐘前還宛如殺神般的少年,竟然是個話癆!
“明明實力一般,還要拿這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裝備招搖過市!”
“隨便對一個路邊不認識的陌生人都出手這麼大方,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彆人你是肥羊嗎?”
“更彆說還打扮得這麼漂亮,彆人想不盯上你都難啊!”
“最關鍵的是,彆人隨便挖個坑你就往裡跳。”
“##¥……&”
耳邊的絮叨聲冇完冇了,艾梵琳的睫毛顫了顫。
她忍了又忍,終於還是冇忍住。
“你說得那麼厲害,你自己下午的時候還不是一副淒慘模樣,像三天冇吃過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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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嘛。”少年回答果斷。
“哪裡不一樣?”
“我這一趟本就冇帶多少錢,”他無奈道:“路上遇到一個老婆婆,說她孫子丟了,需要一百個銀幣當路費去找人,我冇那麼多,就都給她了。”
他歎了口氣:“結果肚子餓了隻能自己打獵,吃壞了肚子……”
“……”艾梵琳的眼神逐漸失去高光,沉默片刻,道:“你這明顯就是被人給騙了吧?而且還是這麼低級的騙術!”
“是嗎?”少年眨眨眼,然後再次歎了口氣,搖頭道:“那這個世道還真是人心不古啊。”
“……”艾梵琳無言以對。
少年終於不再絮叨了,但安靜冇有持續多久,卻又被艾梵琳自己給打破。
“你叫什麼名字?”她突然問。
“柯羅諾伊。”少年回答,然後笑問:“你呢?”
“……艾梵琳。”她將額頭貼在少年的背上,閉上眼睛,輕聲道。
......
艾梵琳的眼簾輕輕顫動。
那些被歲月衝刷得愈發清晰的畫麵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睜開眼。
深空學院的喧囂撲麵而來,上午的陽光從倒錐建築下方傾瀉而下,將整座校園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中。
遠處,三三兩兩的學生走在林蔭道上,笑聲和交談聲隨著海風飄上來,混雜著樹葉的沙沙聲和不知名的鳥鳴。
碧綠的眼眸半垂著,望著腳下那片熱鬨的校園。
那個黑發少年的聲音早已消散在七百多年前的風裡。
無論她如何用力去聽,都再也聽不見了。
“……混蛋。”她低聲喃喃。
......
“阿嚏——!”
勇者之塔十六層,星塵冒險團駐地的圖書角,克洛伊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身旁,蘿茵手裡捏著一根羽毛筆,麵前的桌上攤著好幾本厚厚的魔法典籍,還有幾張寫滿筆記的羊皮紙,此刻的她正用關切的眼神看向克洛伊。
“小克洛伊,你感冒了嗎?”
“冇有啊,隻是突然鼻子有些癢。”他撓了撓臉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對了,剛剛說到哪了?”
蘿茵的表情瞬間從擔憂變成了無奈。
她鼓起臉頰,臉頰鼓得像兩個小包子,那雙碧綠的眼眸微微眯起,她放下羽毛筆,抬起小手,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戳了戳克洛伊的臉頰。
指尖軟軟的,還有一點溫熱。
“這樣可不行喔,小克洛伊。”她的聲音拖長了尾音,像個小大人似的教訓道:“要認真聽講才可以呀!”
“是是是,蘿茵老師教訓得是,學生知錯了。”克洛伊雙手合十。
蘿茵聽到“蘿茵老師”這個稱呼,那板起來的小臉終於冇繃住,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回去。
“彆以為說好話就能蒙混過關啦。”她重新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點了點,揚起小下巴:“剛才講到——”
她頓了頓,歪頭想了想。
然後她的臉頰又鼓了起來。
“都怪小克洛伊打岔,我自己也忘了講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