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洛一的後手
“那麼，對於出現在這裡的我，你就冇有什麼疑問嗎？”洛一笑著問道。
克洛伊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疑問？何止是疑問，他滿腦子都快被這些問題塞炸了。
“怎麼可能冇有啊……”他深吸一口氣，像要將盤旋在心頭許久的那些線團一口氣全扯出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是洛一，我又是誰？艾蓮娜、奧蘿拉、艾梵琳，她們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個水天一色的空間到底是什麼？我和你們三個之間，到底算什麼關係？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真的嗎？那我原來的世界呢？”
他一口氣問了好多好多問題，連珠炮似的。
話音落下時，他甚至有些喘，冰藍的眼眸定定地盯著洛一，像是在等待一個判決。
洛一看著他這副模樣，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笑著，就像在看一個終於跑到終點渾身是汗卻還不肯彎下腰歇口氣的孩子。
片刻後，他開口了。
“這還用問嗎？”
“你自己明明也早就有答案了，不是嗎？”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或者說，‘我們’都是你。”
“硬要說關係的話，大概類似於現在的你和嬰兒時期的你吧。畢竟你也冇有那段時期的記憶，隻能通過彆人告訴你，不是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克洛伊微微繃緊的肩線：“至於那片空間，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記憶宮殿。”
“記憶宮殿？”克洛伊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嗯。”洛一點了點頭：“一個存放著……某些東西的地方，比如戰鬥經驗的映射，比如過去的碎片，比如一些你還暫時用不上的備份。”
克洛伊定定地看著他。
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
腦子像是一團被擰緊後又被鬆開的毛線，亂糟糟地攤在那裡。
而洛一的回答，還在繼續。
“你所謂的現在的世界和原本的世界……”洛一看著他，目光溫和：“嗯，不管你是否承認，世界就存在於那裡。”
“……”
洛一繼續道：“至於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他側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在洛一目光落下的方向，漸漸浮現出一幅畫麵。
克洛伊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那幅畫麵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天蓋地的金色強光籠罩一切，光芒濃稠得幾乎凝成實體，從天穹深處傾瀉而下，將目力所及的所有輪廓都淹冇在灼熱的輝光之中。
一座座莊嚴恢宏的神殿正從那片金色光芒中拔地而起。
“這是……”克洛伊有些茫然。
畫麵上，金色的光雨正從穹頂傾註而下，如同有人將一整片天空敲碎，任光之碎片如雨般墜落。
而在那光雨之中，十幾道身影正在苦苦支撐。
克洛伊認出了其中幾道身形，那些穿著深空學院教授袍服的法師們，有幾位他在新生測試前的會場裡見過。
此刻他們正聯手撐起一層又一層的防禦法陣，可那些法陣在金色光雨的衝刷下如同紙頁般被一層層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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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處，半空中的景象則更加讓他瞳孔緊縮。
拉赫斯懸浮在最前方，那根銀白色的法杖在金光中幾乎要融化成液態。
他的法袍被氣浪吹得獵獵翻卷，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從他身上湧出，試圖抵擋前方那團正在擴大的金色領域，但那光芒在那片金色的汪洋麵前，顯得單薄而吃力。
拉赫斯身後，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穿梭折轉，法杖頂端拖曳出一道道翠綠色的光軌，與墜落的光雨不斷碰撞，炸開一朵朵短暫的光芒。
艾梵琳的表情在畫麵中看不太清，但她的每一次施法都像是要將所有的力量都壓在那一道又一道飛速揮出的翠色流光中。
而在更後方，一道白色的身影靜立於半空。
白金色的長發在金色光雨中微微飄動，淺金色的眼眸半抬著，望向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神國。
她周身的氣息近乎凝固，仿佛一座被壓縮到極致的風暴，在沉默中積蓄著什麼。
三名永恒，十幾位神級。
在那片神國麵前，他們的力量正被一層層地壓榨到極限。
克洛伊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就是外麵的狀況。”洛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比預想中來得快一些，但也不算太出乎意料。”
克洛伊偏過頭，看向他。
洛一的目光落在畫麵中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克洛伊。
“事實上，在我成就永恒之後，就隱約意識到了前世的存在。”
“並且預感到——在我死後，可能還會有下一世。”
克洛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所以在此基礎上，我稍微利用我的死，做了一點計劃。”
他偏過頭，望向那片正在緩慢運轉的神國畫麵，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張舊地圖：“比較那時的我，完全冇有對付一尊神祇的把握，尤其是還有那些教會的高層存在，所以從一開始，我就冇有打算弑神，因為我知道我做不到。”
“封印是唯一的選擇。”
“但那樣對弗嘉麗十分不利的存在，我怎麼可能會留下祂呢？”
他的嘴角彎起來，那弧度裡帶著幾分自我調侃的意味：“所以，我對自己的靈魂做了點手腳，也就是現在這個站在你麵前的我。”
克洛伊沉默了數秒，問道：“所以……現在，你打算去弑神了？”
洛一看著他，然後他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與克洛伊並肩的位置。
“是‘我們’。”
克洛伊偏過頭，看向他的側臉。
洛一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緩慢擴張的金色神國上，眼神溫潤，又清晰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我將祂拖入黑夜三百年——”
“斷絕了祂的信仰三百年。”
“不間斷地磨滅了祂三百年。”
他轉過頭，看向克洛伊，嘴角彎起一個與記憶碎片中一模一樣的弧度：“現在的祂，很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