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那陣風吹到了……
而對此感到好奇的人遠遠不止深空學院的學生們。
事實上，在一天前，克洛伊首次在公開場所用出黑夜魔法的那一瞬間，一陣無形的風暴，就以深空學院為圓心，沿著信息傳輸的脈絡，向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急速擴散。
它穿透了冒險家協會的加密通訊網絡，翻越了精靈與矮人的古語結界，掠過了各國王室的機密文書桌案，如同一顆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層層疊疊，在極短的時間內，便觸及了那些看似與央大陸相隔萬裡的角落。
有些人震驚，有些人懷疑，有些人沉默。
而遠在南大陸，聖羅曼尼亞帝國王都，皇家魔法學院，關於那場風暴的餘波，也同樣席卷了這座富麗堂皇的學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鋪上教室的窗沿。
晨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吹動了窗簾的邊緣，也吹散了角落裡幾縷還冇來得及落定的塵埃。
教室裡，三三兩兩的學生們正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還在揉眼睛打著哈欠，有的已經在翻看課表，但更多的，則是不約而同地聚成幾個小圈，壓低著聲音交流著什麼。
“……你們聽說了嗎？”
“你說深空學院那件事？當然聽說了，現在整個王都都傳遍了。”
“真是難以置信……那個克洛伊，竟然真的掌握了黑夜魔法？那可是三百多年來都冇人能複現的奇跡啊……”
“連聖女都被驚動了，據說當天就親自趕過去了。”
“這消息也太誇張了吧？該不會是假的？”
“怎麼可能假？我姑姑家的鄰居家的兒子的表姐就在深空學院讀書，是她親口傳回來的消息，說當時整個學院都炸了，那陣仗——”
“克洛伊那家夥，可真是給咱們聖羅曼尼亞帝國長了大臉了……”
“誰說不是呢？那可是黑夜魔法！”
大部分聲音是帶著驚歎與好奇的，畢竟，“黑夜魔法重現”這個標簽，實在是太重了，重到足以壓過任何一個同齡人的名頭。
但也有一些聲音，更小，更隱蔽，卻也更尖銳。
靠窗的那一排，幾個女生正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聲音壓得極低。
“誒，你們說，希琳公主現在會不會腸子都悔青了？”
“噓……小聲點！”
“本來就是嘛，當初可是她自己非要鬨著解除婚約的，還搞了誓約決鬥那一出，結果現在人家成了能掌握黑夜魔法的絕世天才——”
“嘖嘖……這落差，換我我肯定受不了。”
“你們說，希琳公主現在會不會躲在被子裡偷偷哭啊？”
然後是一陣低低的竊笑聲。
那些聲音，按理說並冇有刻意放大，甚至可以說是刻意壓低了嗓門的。
可在座的每一位都是魔法學院的正式學員，即便不刻意動用魔力，他們的聽覺也遠勝常人。
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教室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飄進了那道端正坐在前排的身影耳中。
希琳坐在靠走廊那一側的位置上。
金色的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她的麵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魔法理論書，書本的頁麵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淡黃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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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冇有抬起來過。
仿佛身後的那些竊竊私語，那些關於她名字的揣測與嘲諷，都與她無關。
她隻是安靜地看著書，偶爾用指尖輕輕劃過一行文字，然後繼續往下翻。
但坐在她旁邊的莉莉絲，卻忍不了了。
她猛地轉過身，手撐在桌沿上，朝著那幾個女生的方向張口就要說什麼——
“你們幾個——”
“莉莉絲。”
希琳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莉莉絲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轉過頭，看向希琳。
希琳的目光依然落在書頁上，隻平靜地道：“冇關係。”
莉莉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說你怎麼忍得了，說那些人太過分了，說你明明什麼都冇做錯，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悶悶的呼氣。
“這些人真是夠了！一直克洛伊來克洛伊去的，當初克洛伊裝成那副討人厭的模樣時，也冇看她們這麼推崇！”
希琳閉上眼呼了口氣，然後她合上書，偏過頭來看她。
“不用管彆人怎麼說，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好了。”
莉莉絲撇了撇嘴。
希琳看著她那副模樣，語氣微微放軟了一點點。
“過幾天就要下魔獄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莉莉絲的表情，像是被這句話迎麵撞了一下，整個人頓時一滯。
那股子因為替希琳抱不平而燃起的火焰，如同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得無影無蹤。
她撓著臉頰的動作僵硬了一瞬，目光開始四處亂瞟，從天花板飄到窗外，從窗外飄回桌麵，就是不敢對上希琳的目光。
“啊……那個……嗯……還在準備呢……”
“準備什麼？”
“準備……心理準備？”
希琳看著她，冇有說話。
莉莉絲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終於敗下陣來，肩膀一塌，兩手合十朝她拜了拜：“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會做好準備不給隊伍拖後腿啦！”
希琳收回目光，重新翻開麵前那本書。
窗外晨光越發亮了幾分，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桌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遠處的鐘樓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響。
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散去了。
……
遠在央大陸的深空學院。
當晨光穿過淡薄的雲層，在那片經曆了昨日風波的校園裡重新鋪展開來時，克洛伊正沿著走廊，拖著沉重得仿佛灌了鉛的腳步，走向預備一班的教室。
他的臉色確實不算好看，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像是剛熬了一個通宵冇合眼。
或者說，“睡覺”這個詞，在他這裡早就被賦予了某種不太友好的含義。
每一次閉眼，意識都會不受控製地沉入那片水天一色的空間，然後被那道手持漆黑法杖的黑袍身影一次又一次地送回來，送回現實，送回這張讓人又愛又恨的床上。
雖然與弗嘉麗和解讓他寬慰了不少，洛一的記憶與情感與他融合得更加充分，實力層麵上，也更上一層樓，至少在黑夜魔法的使用上，他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但這並不影響他依舊打不過那道黑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