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白覺得很不可思議,哪怕他自己曾經就是個醫生。
理論上他知道胎動是怎麼回事,但理論和親身感受完全是兩碼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覆在她腹部的位置,掌心下麵那一下輕輕的觸碰已經消失了,但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他膝蓋彎下去的動作很突然,田小棠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蹲在她麵前了。
他慢慢俯下身,撩開她的睡袍,把臉輕輕貼在她腹部隆起的弧度上。
就那麼貼著,像是還想感受一下剛剛那種感覺。
田小棠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笑道:“不會一直動的,偶爾會動一下而已啦。”
溫旭白不管,食指抵住嘴唇,示意她彆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冇等到小家夥的動靜,微微側過頭,在她腹部的位置輕輕親了一下。
一下感覺不夠,位置偏了一點點繼續親,像是隔著肚皮能親到孩子一樣。
田小棠低頭看著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還在醫院,她看過他的朋友圈,有同學曬了小孩的照片,他在下麵給人點讚。
當時她冇想到自己會那麼快和他有小孩,更冇想到他會像現在這樣,蹲在她麵前親她的肚子。
溫敘白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底亮亮的,他冇有站起來,就那麼蹲在她麵前,仰著臉看她。
“……我去醫院辭職那天,陸景明和沈知意跟我說,有了小孩後幸福感會加倍。我當時還覺得他們誇張了。現在我信了。”
田小棠笑了笑,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他額前的頭發:“那你以後要多陪陪我跟孩子。”
溫敘白輕輕點頭,把臉重新貼回她腹部上。
這天晚上,他們跟奶奶和白嫻純打了視頻電話。
看到溫旭白的那一刻,白嫻純激動得都要哭了,奶奶雖然看著鎮定,但說話聲也是顫顫巍巍的。
“媽,奶奶…”溫敘白隔著頻幕喊了一聲。
白嫻純冇有立刻回應。她看著屏幕,目光定在他臉上,看了好幾秒,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瘦了這麼多。”
溫敘白:“嗯。在島上吃得不太好。回來養一養就好了。”
白嫻純視線往旁邊移了移,落在田小棠身上:“小棠,你……你辛苦了。冇想到你真的把他找回來了。”
田小棠搖了搖頭:“……不辛苦的媽。”
白嫻純冇有追問她在x國的經曆,一句責怪的話也說不出來。抹著眼淚把手機遞給身旁的奶奶。
奶奶的臉出現在屏幕正中央。
“奶奶。”溫敘白又喊了一聲。
奶奶“嗯”了一聲,看似跟一如以往的淡定。
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旁邊的田小棠身上:“小棠……身體還好吧?”
田小棠點了點頭:“挺好的奶奶。寶寶也很好。寶寶已經會動了,剛剛還踢人了呢。”
奶奶聽完,悄悄呼出一口氣:“那就好。人平安,孩子平安,比什麼都好。”
“你們在那邊好好休整,證件慢慢辦,不急著回來。”奶奶叮囑道,“小棠懷著孕,千萬好好養身體,阿白你也是。家裡一切都安穩,不用惦記。”
白嫻純連忙跟著附和:“對對對!想吃什麼、缺什麼都跟我們說,我們立馬給你們航空托運過去!你們現在什麼都彆想,好好休息、好好養身體就行!”
幾人又絮絮聊了幾句家常,問問島上的日子、問問現在的住處,聊了半小時左右就互道了晚安。
掛斷視頻的那一刻,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溫敘白放下手機,反手就將田小棠擁進懷裡,動作溫柔至極,小心翼翼避開她的小腹。
酒店的床很軟,和島上的硬木板床完全不一樣。
田小棠躺在上麵,舒服得眯起眼。
她在島上睡了三十天的硬板床,都已經快忘記睡床墊是什麼感覺了。
溫敘白躺在旁邊,側過身麵對著她,一隻手搭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貼在她小腹上。
“……在島上的時候,每次看你睡那張硬板床,我都覺得你應該睡不好。”他說。
田小棠冇有睜眼:“你打地鋪就睡得好啦?還說我。”
溫旭白笑了笑:“我是男人,冇那麼嬌氣。而且你冇來之前,我躺了那麼久,早都習慣了。”
田小棠:“那你現在回來睡床了,還習慣嗎?”
溫敘白按了按自己身下柔軟的床墊:“……還行。就是覺得太軟了,需要適應一下吧。”
田小棠笑了笑,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就近了,她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他們已經很久冇有這樣了。
在島上,雖然他們是夫妻,但住在彆人家裡,他們一直都是分開睡的。
田小棠摸了摸他的下巴,胡渣已經被刮得乾乾淨淨的了。一點都不紮手,她反而有點不習慣了。
“好像缺了點什麼。”她喃喃道。
他有胡渣的時候雖然看上去特潦草,但卻男人味十足,看著還野。現在胡渣被刮掉,年輕是顯年輕了,就是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田小棠正這麼想著,溫敘白卻因為她那句“缺了點什麼”而微微眯起眼。
他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懷念,低下頭,用剛刮淨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
“現在又嫌我刮乾淨了?”
“在島上時誰嫌胡子紮人的?刮乾淨了又嫌棄。所以……你是喜歡糙一點的?”
他說這話時,呼出的熱氣就噴在她耳廓。
田小棠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往後躲,後腦勺卻被他手掌托住,不讓她退開。
“你……你離太近了……”她聲音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溫敘白冇動。就這麼近近地看著她,目光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滑到鼻尖,最後落在她輕輕咬住的下唇上。
他喉結動了動,下一瞬,便低頭吻住了她。
在島上他們也會接吻,但因為在彆人家裡,所以一直都很克製,點到為止。
在酒店就不一樣了,再也不怕被人看到,吻得肆無忌憚,又野又欲。
溫敘白近乎貪戀地輾轉吮吸,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掃過每一寸柔軟。
田小棠被他吻得大腦一片空白,隻能仰著頭,輕輕喘著氣。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黏稠灼熱,久到溫敘白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他的吻開始偏離,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吻過她的脖頸,鎖骨……
他虔誠又熱烈地吻過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隔著薄薄的睡衣,那份溫熱傳遞到皮膚上,讓田小棠忍不住輕輕顫栗。
也是在這時,溫敘白的動作猛地頓住。
下一秒,他撐起身,丟下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間。”就跑了。
浴室門“哢噠”一聲關上,緊接著便是壓抑至極的、沉悶的喘息聲,隔著門板隱隱約約地傳來。
田小棠臉上的潮紅還冇褪去,她怔怔地躺在床上,聽到浴室裡傳出的聲音,心臟跳得更快了。
很快,浴室裡“嘩啦”一聲,花灑被打開了,水聲蓋住了一切。
過了許久,浴室門再次被打開。
溫敘白穿著浴袍走出來,頭發濕漉漉的,還在往下滴水。
田小棠從被子裡探出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我問過醫生了。”她耳朵紅紅的,“醫生說,中期的時候,其實可以……可以同房的,隻要小心一點……”
她話冇說完,溫敘白便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知道。”
“我查過很多資料,也問過好幾個產科醫生,我知道可以。”
“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語氣無比鄭重,“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風險,我也不想讓你和孩子冒。”
田小棠鼻子一酸,心裡又軟又脹。
她往裡麵挪了挪,掀開被子一角:“……那你進來,我幫你把頭發吹乾,不然要感冒了。”
溫敘白看著她主動留出的半邊床位,眼底的笑意漾開,輕輕躺了進去,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擁進懷裡。
他想,所謂幸福感加倍,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懷裡抱著老婆孩子,就像抱著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