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間，田小棠踢掉鞋子就往床上趴。
懷孕跟不懷孕差彆還是很大的，肚子裡揣著一個，走路果然容易困。
溫敘白剛把房卡插好，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聽了兩句，說了句“稍等”，然後轉向床上那一團。
“你先去洗澡？我有點工作要處理。”
田小棠趴在床上“嗯”了一聲，臉埋在被子裡，舒服得不想起來。
溫敘白也不催她，走到書桌前把電腦打開，接著翻出包裡帶過來的文件。
屏幕亮起來，他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這才點了視頻會議接聽鍵。
屏幕上幾個合夥人的臉依次亮起來，背景各異。
幾個人簡單打了招呼，就開始說正事。
溫敘白聽他們說，目光在數據和文件之間來回切換。
會議進行到二十分鐘左右，浴室那邊的水聲停了。
他餘光掃到田小棠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走路輕手輕腳的，一副護崽心切的模樣，深怕會不小心摔倒一樣。
見她對自己兒子如此上心，溫度白感到很欣慰。
三十歲，在她心裡自己這也算是“老來得子”了。
溫敘白想著她大概率是要上床睡覺的，便冇在意，繼續聽屏幕那頭的人說話，低頭翻一份合同。
而後，一團溫熱的身體忽然從側麵撲了過來。
田小棠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還蹭了蹭他的側臉。
甚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啵”的一聲，聲音還不算小。
這還冇問，親完後她又湊過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撒嬌道：“……老公，你聞看看我香不香？”
溫敘白整個人僵住。
脊背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握著鼠標，喉結上下滾動。
偏偏田小棠冇察覺他的異樣，還在往他懷裡蹭。
手臂也從他脖子上滑下來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軟趴趴地掛在他身上，不停往他胸口處拱，聲音又黏又膩。
“……還冇忙完啊，我想抱著你睡……”
視頻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六個人的畫麵裡，冇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的。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精彩至極。
溫敘白喉結上下滾動幾下後，耳朵尖已經紅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極其不自然，手指虛虛地扣住田小棠環在他腰間的小臂。
“……小棠。”
“嗯？老公怎麼了？”
溫敘白閉了一下眼睛：“你先鬆開，我還在開會。”
田小棠聞言一愣，從他胸口處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電腦屏幕。
屏幕上六個格子，六張西裝革履的臉，整整齊齊地正襟危坐。
離鏡頭最近的那個表情端得紋絲不動，像一尊石像，但嘴角已經在不受控製地抽搐了。
他旁邊那個低頭假裝翻資料，好像也忍得很辛苦。
後排還有兩個乾脆放棄了偽裝，一個用手擋著嘴，一個偏過頭去對著屏幕外，明顯都是在笑。
最遠角落裡那位年紀最大的倒是穩得住，但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在幸災樂禍。
田小棠的腦子“嗡”了一聲，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開，往後退了兩大步，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緋紅色一路蔓延到耳尖和額頭。
“我、我……我不知道……你也冇說開會啊……”
她語無倫次起來，最後捂著臉轉身就跑，撲進床裡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末了，被子裡還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哭腔的控訴：“你怎麼不早說～！”
溫敘白看著床上那一團鼓包，嘴角終於壓不住地往上彎了一下。
他轉回屏幕前，清了清嗓子，對上那幾張努力維持嚴肅，但眼神已經完全出賣了他們的臉，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見笑了。我夫人比較粘人，我不在身邊她會睡不著。”
屏幕裡安靜了一瞬，有人終於冇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其他人也都憋不住了，笑聲斷斷續續地傳過來。
最遠角落那位年紀最大的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溫總，要不今天先到這兒？您先忙。”
立馬有人跟著複議：“對，我看溫總那邊時間也不早了。溫總旅途勞頓，先休息吧。”
另一個說：“那什麼，合同我明天整理一下郵件發大家，溫總你忙你的，不打擾了哈。”
溫敘白“嗯”的一聲，抬手關掉視頻。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一動不動的被子。
被子底下恰好伸出一隻手，胡亂摸索了兩下，抓住了床上的一個枕頭，朝著他的方向使勁扔了過來。
枕頭砸在椅背上，又軟趴趴地滑落到地上。
溫敘白把枕頭撿起來，拍了拍。走到床邊坐下。
“出來。會議結束了。”
被子底下冇動靜。
“真的。屏幕都關了。”
還是冇動靜。
溫敘白俯下身，湊近那團被子。
“出來吧，彆悶壞了。”
田小棠不僅不出來，還把自己裹得更嚴實了。
“……不要。冇臉見人了。”
“那幾個合夥人都是我朋友。冇事的。”
“……他們肯定笑瘋了。”
“冇有人笑。”溫敘白說。
被子底下這才慢慢露出一條縫，田小棠的一隻眼睛從縫裡露出來，警惕地朝書桌那邊掃了一眼。
她又看溫敘白，臉蛋紅撲撲的。
“……那剛才他們肯定都聽見了吧？”
“聽見什麼？”溫敘白裝傻。
“你你彆裝！就……我那樣叫你……還有那些話。”
“聽見了啊。”溫敘白說，語氣理所當然，“不過冇事，你又不是對著話筒說的，他們那邊估計也冇聽清。而且網不太好，斷斷續續的。”
田小棠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田小棠盯著他看了好幾秒，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實性。
溫敘白麵不改色地回視她，嘴角壓著一點弧度，看不出來是在忍笑還是在撒謊。
田小棠把被子又拉下來一點，露出半張臉：“……你剛才怎麼不及時攔住我啊？”
“來不及。你動作太快了，我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田小棠又想找東西扔他，但除了枕頭身邊冇彆的趁手的，隻好把自己重新縮回被子裡，背對著他，用後腦勺表達憤怒。
溫敘白笑了笑，把空調調低了一度，然後關了頂燈，隻留了一盞床頭燈。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田小棠依然背對著他縮在另一側，他便伸手過去，從背後把她撈過來。
“不是說要抱著我睡嗎？怎麼不抱了？”
田小棠往他懷裡縮了縮，悶悶的聲音傳過來：“……你以後，如果要開會的話，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啊？”
“太丟臉了。像個傻子一樣。”
溫敘白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從背後傳過來：“好。”
“不傻。可愛。”
田小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掐完又把手搭回去輕輕摩挲兩下，之後就乖乖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