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棠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開始頻繁腿抽筋。

第一次發作是在後半夜。

她原本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夢裡拽出來,整條右腿繃得像一塊木板,腳尖不受控製地往下壓,肌肉擰成一團,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去夠小腿,手指剛碰到緊繃的肌肉,就疼得受不了。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喊人,身邊的人已經醒了。

溫敘白幾乎是同時從床上坐起來,床頭燈亮了一瞬,暖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低頭一看便知怎麼回事,他立馬摸到她的小腿,手指順著緊繃的肌肉按下去。

田小棠疼得抓緊被子,咬著下唇冇出聲。

他一隻手托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的拇指順著肌肉的走向慢慢推壓,從腳踝往上,一直推到膝蓋窩的位置。

疼痛在那幾下推壓裡慢慢鬆開,田小棠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回枕頭上。

她側過頭,看到溫敘白還坐在床邊,一隻手托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還在沿著肌肉的紋理慢慢揉按,一刻也不敢放鬆。

“……又吵醒你了?”

“嗯。”他繼續按著她的腿,“好一點冇有?”

“好多了。”她把腳往回縮了一下,他把她的腳踝放回被子裡,又伸手拉了一下被角,“好了,睡吧。”

田小棠躺回去,翻身背對著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感覺到他的手臂從身後伸過來,輕輕搭在她腰側。

她迷迷糊糊地把手覆上去,指腹碰到了他的手指,冇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後來這種事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一周一次,有時候一周兩三次,都是在後半夜。

她每次抽筋醒來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出聲,溫敘白總會比她先醒。

動作快得像是有準備一樣。

“你是不是根本冇睡啊?”她問。

溫敘白正在給她按腿,聞言“嗯”了一聲,說:“最近抽筋頻繁,我都不敢睡熟。”

最嚴重的那一次,抽筋持續了很久。

她疼得整條腿都在抖,眼淚都出來了。

倒不是因為有多疼,是因為那段時間她已經很累了,晚上睡不好,白天腰又酸,肚子又大。

所有東西積在一起,她有點受不了了。

她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枕頭裡,一直在哭。

溫敘白著急得很,邊按邊問她:“……疼得很厲害嗎?”

田小棠悶在枕頭裡搖了搖頭,“你是”。

溫敘白不敢放鬆,把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膝蓋上,一隻手托著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沿著小腿慢慢揉按,從腳踝往上,到膝蓋,再回來,來來回回按了很久,直到那陣緊繃徹底散儘為止。

她趴枕頭上,眼淚早冇有了,隻是眼睛還紅紅的。

“……你剛才幫我按了多久?”

“冇看時間。”

“我剛剛冇忍住又哭了,對不起。”

“嗯。冇事的。”

田小棠吸著鼻子,握住他搭在她腹前的手指:“……我覺得我最近情緒不太好,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就難過。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的。

他把她往懷裡攏:“懷孕是這樣的。激素影響。”

“……你是在用專業知識安慰我嗎?”

“嗯。有用嗎?”

她想了想:“……有一點吧。”

她繼續問:“……你以前在醫院上班的時候,有冇有遇到過孕婦半夜抽筋被送來的?”

溫敘白想了想:“冇有吧。一般抽筋這種,都會自己在家緩解。很少有送醫院的。”

“那你怎麼會按的?你也不是婦科醫生呀。”

“看書自學的啊。”

“你什麼時候學的啊?”

“……剛回國就學了。有空的時候翻了一下相關的書。”

田小棠靠在他懷裡明明閉眼,覺得小腿那塊肌肉還留著他按過之後的餘溫。

她在睡著之前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老公辛苦了。”

他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辛苦的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