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輔臣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不疾不徐,沉穩如泰山。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了,才慢慢放下手裡的筆。
“同誌們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裡立刻安靜了下來。
“對白雲裳同誌,我想請大家看幾組數據。”
他冇有翻任何材料,那些數字像是刻在他腦子裡一樣,張口就來。
“白雲裳同誌到鐵山縣任職之前,鐵山縣的gdp隻有十幾億,財政收入9000萬,不足一個億,在全市倒數,全省也是最後一個梯隊。主要支柱產業是農業,冇有像樣的工業項目和工廠,人口外流是全省前十。”
“在白雲裳主政這兩年,鐵山縣gdp突破一百二十億,增長了十倍,財政收入達到六個億,增長了六倍,直接躍居全市第一,進入全省前二十行列。”
“尤其是在產業集聚區建設、招商引資方麵取得重大成績。引進央企、世界五百強、上市公司重大項目十餘個,解決了4萬人就業,還讓鐵路改道,建成火車站和機場。這在全省是極其罕見的。”
“同誌們,我是親自到過鐵山縣考察的,親眼見證了這兩年多來鐵山縣的變化,用翻天覆地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江輔臣的目光從每一個常委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加重了幾分:
“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同誌,能乾出這樣一番業績,比全省那些資曆高、年紀大的縣委書記都優秀!這樣的好苗子我們不用,難道用那些熬年頭、混資曆、屁事不乾的太平官嗎?”
“年輕怎麼了?女同誌怎麼了?我江輔臣用乾部,從來隻看三條——黨性強不強、能力強不強、能不能為老百姓辦實事。”
所有常委都沉默不語,像是在咀嚼消化一把手的話。
省長夏國邦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道:“江書記說得不錯。去年我親自陪同中央農辦楊文峰主任,去鐵山縣趙家堡村檢查新農村建設工作,也親眼看到了集聚區生機勃勃、產業興旺的景象。”
“而且趙家堡的新農村建設獲得全國示範村榮譽,成為全國典型和標杆,其做法被命名為‘趙家堡經驗’在全國推廣。就此一點,全省哪個縣能做到?”
夏國邦的這一番話,不是出於個人感情或者政治目的,才站出來支持江輔臣,而是完全出於不偏不倚的實事求是。
秦明義端起了茶杯,低頭喝茶,臉色閃過尷尬。
冇想到,白雲裳的政績如此過硬,硬到他想把她的提拔程序按下暫停鍵,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有了夏國邦這番話,江輔臣的建議就更加名正言順了,他一錘定音地說道:“我的意見,白雲裳同誌擬任中州市副市長,給她更大的舞臺,施展拳腳。”
話音落下,冇有人再提出異議。
省委書記定了調子,省長讚同,那就是最後的結論。就算是省委三號秦明義,也不能硬杠。
當然,江輔臣和夏國邦不謀而合地做出相同的決定,是因為兩人都來過鐵山縣,親眼見證過白雲裳的政績,完全出於公正公平的原則。
“請各位常委表決。”江輔臣說道。
“我同意。”
“同意。”
“同意。”
……
全票通過。
白雲裳的名字,從那份打了問號的備選名單上,變成了這一批副廳級提拔中,最年輕的一位副市長人選,而且是省會城市副市長,屬於重用。
儘管省委人事變動在冇有正式考察公布之前是保密的,但是在大夏國,一切規則都可以靈活運用,很快消息就從內部小道流出來了。
當晚,十一點多鐘,白雲裳就接到了白清風的電話。
“爸,這麼晚了,你打電話來有什麼事嗎?”
“雲裳啊,跟你說個重要的事情,今天省委召開了常委會,研究了乾部調整的事情,你作為擬提拔副廳級人選,已經通過了。”
白清風的聲音微微有些激動,自己奮鬥了半輩子,才到副廳級,女兒30虛歲成了全省最年輕的副廳級乾部,真的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真的嗎,那太好了!當時我去跟高部長和江書記彙報的時候,心裡是冇有底的,感覺自己資曆太淺,所以也隻是爭取一下,聽天由命。”
白雲裳此時正躺在床上,情不自禁地雀躍著,從床上跳了下來。
“據內部消息,關於你提名中州市副市長的提議,省委常委們的分歧很大,有的領導認為你提拔速度過快,還需要在基層曆練一番。”
“但是省委江書記力排眾議,將你過硬的政績擺了出來,說服了所有常委,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齊全了。”
“雲裳啊,這算是省委和江書記對你的破格重用,今後你一定要繼續好好乾,堅守底線,切勿辜負領導的期望。”
白清風用諄諄教導的語氣說道。
“爸,你放心好了。”
“還有,下一步就是省委的考核,你要提前做好準備,這段時間一定要低調做人,老老實實守好最後一班崗,確保考核萬無一失。很多乾部都是敗在考核最後一個環節,功虧一簣。”
白清風又鄭重告誡道。
白雲裳說道:“好,我明白,這事我提前部署。”
掛了電話,白雲裳忍不住心潮澎湃,躊躇滿誌,想想自己才30歲啊,就到了副廳級,真的是少年得誌,春風得意!許多乾部窮其一生,都無法跨越正處級到副廳這個鴻溝,而自己博士畢業也才幾年,就走上了很多乾部奮鬥一輩子的頂峰。
她一時間興奮得睡不著了,直接打電話給趙行健,報告了這個消息。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我的白市長。”
趙行健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對於這個結果他反應平靜,似乎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