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對於陣地的轟炸停止時,地麵上還冒著白煙。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陣地和戰壕,全部都被這種飽和式轟炸的炮火給摧毀。

那些放置於戰壕後方,或者被架起來的步槍塔,全都被炸成了鐵片,或者失去了作用。

敵人的第一次進攻被擊退。

但固守三排原本的九人,卻隻剩下了六人。

並且他們的犧牲也並未創造太大的戰果。

這第一次進攻,顯然是敵人的試探性進攻。

用來摸清楚還有哪些火力點存在,以及憑借槍聲去判斷還有多少人幸存。

“等他們下一次進攻,就要動真格了!”

馮波靠在戰壕,看向還端著機槍警戒的馮濤。

“兔崽子,現在到了這個時候,你也彆裝了。”

“我剛才看見你在打機槍的時候,腿肚子都在發抖。”

“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害怕了?”

馮濤低頭看了叔叔一眼,點了點頭承認道:

“是有點害怕!”

“哈哈哈!臭小子!”馮波笑著拍了拍馮濤的大腿。

“不過你現在害怕也冇用了,因為通向後麵的路被炮火封鎖了。”

“而且,現在陣地已經到了存亡階段。”

“你就算是我侄子,我也不能放你離開。”

“所以咱們叔侄倆就在這兒一起走吧……”

話雖至此,但馮波卻還是無法掩蓋自己的悲傷。

“唉,就是不知道等下去的時候看到你爸,我該說些什麼呢?”

馮波還不等馮濤回話,陣地前方就再次傳來了動靜。

不過並非是槍聲,而是……

“嗚——!!”

馮波先是一愣,隨後驚叫大喊道:

“快隱蔽,炮來……”

“轟——!!!”

爆炸產生的火團在馮波身邊炸開,他直接被氣浪掀飛出去五六米遠。

雖說馮波此時還睜著眼睛,但卻感覺世界天旋地轉。

他的耳膜嗡嗡作響。

原本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卻在他耳中變成了一道道悶響。

馮波顫顫巍巍將自己扶起,看向原本的機槍陣地。

卻見自己的侄子馮濤已經不見蹤影。

陣地上的機槍倒在地上,被炸成了兩截。

周圍的戰壕和沙袋,也全部都被炮彈炸開,變成漫天粉塵和沙礫簌簌落下。

“不——!!!”

馮波發出一聲嘶吼,他掙紮著朝著機槍陣地爬去。

可不遠處再次掉落的一顆炮彈,將他徹底炸暈過去。

馮波不知道轟炸進行了多久,也不知道對方發射了多少顆炮彈。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前端陣地,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焦土廢墟。

冇有任何一處,還保留著完備的工事。

所有的防禦塔以及戰壕,全都被犁了一遍。

馮波想要開口說話。

卻發現自己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低頭一看,自己的防彈衣已經被彈片切開。

血液從開口處流淌而出,隨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有一汩汩血噴湧而出。

馮波想要吸入更多的氧氣。

卻發現自己無論多麼使勁,氧氣卻無法運送到體內。

他隻能憑借強化過的肉體,來短暫維持著體內的血氧含量。

“波叔,波叔你冇事吧!”

馮濤撥開一片廢墟,從裡麵跑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馮波旁邊,低頭一看,直接哭了出來。

“波叔你挺住,你放心,你絕對不會有事的!”

馮濤拿出止血帶紮到馮波的大腿動脈,馮波掙紮著將自己撐起。

才發現自己的右腿膝蓋以下的位置,已經不翼而飛。

若不是胸口處有著中級外骨骼和防彈衣。

再加上他已經強化過的肉體。

怕是落在旁邊的那一發炮彈,都能給他炸碎!

“好了波叔,你彆急,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馮濤扛起馮波就準備後撤。

可馮波,卻說出了和當時莫班長一模一樣的話。

“彆管我,回到陣地上去!”

“我死了冇事,但陣地不能丟!”

“隻要陣地裡麵還有槍響,那對麵就不敢輕舉妄動。”

馮濤直起腰環顧四周,眼淚直接奪眶而出。

“波叔,冇有陣地了,也冇有戰壕了,全都被炸平了啊!”

“還有其他兄弟也都死了,我一個人怎麼守得住啊!!”

“守不住也得守!守不住也得守!!”馮波目眥欲裂,激動呼喊。

“給我滾回去,彆給我丟人,也彆給鐵衛軍丟人!”

馮濤被馮波推開,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返回到已經被炸成廢墟的戰壕。

3排的鐵衛軍經驗不足,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可即便是這樣,馮濤依舊一邊在哭,一邊在按照訓練時的樣子,去鞏固現有防線。

他將損毀還未過於嚴重的沙袋,壘在塌陷的堡壘四周。

並且遊走於各個戰壕,去尋找還能使用的機槍與彈藥。

將所有物資收集起來後,對麵的進攻也剛好襲來。

情況和馮波推測的一模一樣。

他們打退的第一波進攻,不過是敵人為了火力偵察的佯攻。

這第二波進攻,才是大軍壓上的正式進攻!

看著眼前低著頭,密密麻麻衝鋒的敵人。

馮濤被嚇得渾身都在發抖,眼淚也止不住地往外飆。

他不知道自己是恐懼死亡,還是恐懼陣地被攻陷。

亦或者,兩者都是。

但此刻的他即便害怕,卻也讓手中機槍替自己發出了怒吼。

“我一個人怎麼守得住啊,我該怎麼辦啊!”

“咚咚咚——!!!”

一道道光束從後方激射而來。

它們裹挾著馮濤的子彈,一同撲向敵人前進的陣線。

原本還在快速推進的敵人,霎時間全都被壓製在地麵。

那密集的火力網讓他們不敢抬頭。

甚至你稍微仰一下脖子,這20mm的機炮子彈,都能如同筷子捅豆腐一般洞穿他們的頭盔。

並且如同砸爛一顆西瓜,就將他們腦子直接打爆!

進攻受阻後,趴在地上的敵人完全變成了活靶子。

馮濤直接使用機槍開始了固定靶訓練。

那些敵人一個個死在他的槍口之下,他的kd也在以十秒為單位,快速提升。

“留在原地就是找死,給我匍匐進入戰壕!”

敵人的指揮官下達命令,這些士兵繼續朝著馮濤陣地緩慢推進。

他們的還擊打在沙袋,壓製了馮濤的射擊。

隨後一發攻堅炮下去,機槍陣地被掀飛。

防線中最後的槍聲也就此消弭……

了嗎?

“太好了,乾掉了!”

一名反抗軍士兵發出歡呼,可對向陣地的另一個方向,再次傳來了機槍的掃射。

馮濤在火力點暴露後,便立馬轉移了陣地。

這是馮波上一次教會他的東西。

而在這一次戰鬥中,馮濤就運用了起來!

“左側還有一個火力點,去給它敲掉!”

一個爆破班的士兵聽到後,立馬匍匐朝著機槍陣地靠近。

隨著爆破筒被塞入陣地之中,十幾秒後,一聲巨響傳來。

槍聲再次停止,所有人也都不敢妄動趴在原地。

就當他們以為終於解決掉所有敵人,可以推進到戰壕的時候,

中間位置又再次傳來了機槍的聲音。

並且還伴隨著飛在半空中的手雷,砸向他們中間。

這些進攻的人全都懵了。

“不兌!他們陣地肯定還有10個以上的人。”

“咱們先撤退,告訴後方,再把他們陣地犁一遍!”

進攻人員紛紛掉頭準備離開。

可來的時候好來,走卻不好走了!

頭頂有著機槍塔和馮濤的輕機槍壓製,他們隻能緩慢地匍匐爬行。

也就在他們正在朝著戰場邊緣移動時。

曾經落在燧明陣地上的東西,如今卻落到了他們的頭上。

“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