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涼城大營外秋風呼嘯。
中軍大帳內卻暖意融融,四角的黃銅火盆裡燒著上好的木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秦陽卸了沉重的鎧甲,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裡衣,大馬金刀地坐在寬大的虎皮帥案後。案幾上鋪著一張極其詳細的塞外地圖,上麵用朱砂畫滿了複雜的箭頭和標記。
厚重的帳門被人從外麵掀開。
阿蘭雅端著一個擺滿酒肉的托盤走進來。
阿蘭雅將托盤放在案幾旁,順勢雙膝著地,半跪在秦陽腿邊。
她拿起一把銀製的小刀,動作熟練地將烤羊腿上最嫩的肉片下來,放在小碟子裡,然後端起酒壺,將酒樽斟滿。
“主人,嘗嘗這酒,是我用草原上的法子重新溫過的。”阿蘭雅雙手捧起酒樽,身子微微前傾,緊貼著秦陽寬闊的大腿。
那股屬於草原女子特有的熱烈氣息瞬間包裹過來。
秦陽低頭瞥了一眼那片晃眼的雪白,伸手接過酒樽,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驅散了骨子裡的幾分寒意。
秦陽放下酒杯,指節在地圖上點了點。
“算算日子,呼延烈的人頭這會兒應該已經擺在皇帝老兒的桌案上了。最多三天,冊封的文書和金銀就會送到涼城。”
阿蘭雅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崇拜。
她見識過草原上無數自稱勇士的男人,但在秦陽麵前,那些人全都黯然失色。
這個男人不僅武力強悍,更有著洞悉一切的敏銳,不愧是她阿蘭雅認定的主人!
“主人馬上就要加官進爵,成為大魏最年輕的大將軍了。”阿蘭雅伸出纖長柔軟的手指,輕輕覆在秦陽搭在膝蓋的手背上,大拇指緩緩摩挲著他手背上的青筋。
秦陽反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壓在她的紅唇上。
“大將軍?”秦陽嗤笑一聲,“那是朝廷用來栓狗的骨頭。金銀帶不走,名頭殺不了人,在這亂世裡,隻有戰馬,地盤和刀劍才是實打實的本錢。”
他鬆開手,端起碟子裡的烤肉吃了一口。
阿蘭雅心跳加速,她等的就是秦陽這句話。
她順勢往上靠了靠,整個上半身幾乎全都依偎進秦陽的懷裡,下巴抵著他的胸口。
“主人既然看不上那些虛名,那這塞外大片的草場和數不清的戰馬,您想不想要?”阿蘭雅吐氣如蘭,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野心。
秦陽低頭看著她。
阿蘭雅伸出手指,點在桌麵上地圖的某一處。
那是距離邊界界河不遠的一處平原地帶。
“這裡,是阿蘭部的王帳駐地。”阿蘭雅的手指用力戳了戳那個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恨意,“當初就是我的堂弟阿木爾,趁我帶兵在外,暗中勾結呼延烈,將我的行蹤出賣,導致我被俘。”
阿蘭雅仰起臉,緊緊盯著秦陽。
“阿木爾是個隻會溜須拍馬的懦夫,他能霸占阿蘭部,全靠呼延烈的騎兵在後麵撐腰。”
“現在呼延烈死在您手裡,主力大軍又陷在安城那邊進退兩難,阿木爾冇了靠山,他現在絕對慌作一團,阿蘭部有上萬匹極品戰馬,牛羊無數,但這會兒內部必定人心惶惶。”
秦陽挑起眉毛。
“你想讓我借兵給你,去打你那個好堂弟?”
“不。”阿蘭雅雙手環住秦陽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聲音壓得很低,“我是主人的人,阿蘭部的寶物、戰馬、女人、草場,全都該是主人的,隻要主人幫我宰了阿木爾那個叛徒,我以草原之神發誓,阿蘭部世世代代為您放牧征戰!”
秦陽看著懷裡這個像一團烈火般的女人。
這女人夠聰明,夠狠,也夠知趣。
留在涼城坐等朝廷的聖旨,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匈奴既然敢南下,他就敢把刀子捅進匈奴最虛弱的後方。
秦陽一把推開麵前的案幾,單臂攬住阿蘭雅柔韌纖細的腰肢,直接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阿蘭雅順勢勾住秦陽的脖子,雙腿夾住他的腰。
“去換一身方便殺人的衣服。”秦陽拍了一把她挺翹的臀部,將她放在地上。
阿蘭雅眼睛瞬間亮得嚇人,激動得聲音發顫:“主人,您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現在。”
秦陽大步走到衣架前,抓起那件厚重的鐵甲往身上套。
“張虎!”秦陽衝著帳外大喝一聲。
帳簾被猛地掀開,張虎披掛整齊地走進來,抱拳行禮。
“挑選營裡最精銳的三千輕騎,每人雙馬,帶上三天乾糧,刀出鞘,弓上弦,在校場集合!”
秦陽扣好護心鏡,抓起長刀。
“將軍,朝廷的封賞使臣應該就在路上了,咱們這時候離開大營?”張虎愣了一下。
“讓他對著空營地念聖旨去!”秦陽大步往外走,寒風吹得他身後的披風獵獵作響,“老子不要那一堆廢紙,老子今晚要去草原搶真正的地盤!”
半個時辰後。
涼城北門大開。
三千輕騎兵趁著夜色,連火把都冇有點,猶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悄無聲息地融進無邊的夜幕中。
秦陽騎在最前麵的高頭大馬上,阿蘭雅騎著一匹白馬緊跟在他身側。
大軍一路疾馳,蹄聲被特製的布包包裹,隻發出沉悶的響動。
兩個時辰後。
冰冷的界河出現在眼前。河水因為秋日的寒氣升騰起大片白霧。
跨過這條界河,就是匈奴的地盤。
秦陽扯緊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停在河灘上。
隔著奔流的河水和茫茫夜色,已經隱約能看到遠處平原上點綴的點點篝火。
那是阿蘭部外圍的巡邏營地。
張虎驅馬湊上前,手裡扣著一張強弓,壓低聲音。
“將軍,對岸有暗哨,摸過去直接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