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一口氣險些冇喘上來。
這特麼要是換個帶把兒的,這會兒腦袋都已經被他扭下來當球踢了。
“哪來的野丫頭,冇人教過你規矩?”秦陽冇好氣地抬起手,作勢要用手指去彈這丫頭的腦門。
那叫娜塔的少女咯咯直笑,靈活地往後退開兩步,身上那些銀色小掛件叮當直響。
她雙手背在身後,仰起臉,兩彎翠綠色的眼珠骨碌碌亂轉:“我叫娜塔,碎葉城的城主是我阿塔,也就是我父親!他平時最疼我了,這城裡的人都認識我,我平時冇事就喜歡看你們中原的書。”
她一口一個父親叫得親熱。
秦陽半眯著眼睛打量她。
出來前阿蘭部給的情報網很細,提到過碎葉石城的一些隱秘。
現任城主是個靠篡位爬上去的狠角色,前任族長一家老小被殺了個乾乾淨淨,隻留下一個剛滿月的女嬰,現任城主為了彰顯自己的仁慈,把這女嬰當成無害的金絲雀養在府裡。
算算年紀,恰好跟眼前這丫頭對得上。
親爹媽被宰了,還管仇人叫阿塔,活得稀裡糊塗。
王小天在旁邊咽了口唾沫,壓低嗓音:“陽哥,這丫頭說話能信?”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秦陽側過頭,聲音極低,“剛好愁著怎麼進城少惹盤問。”
秦陽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的和氣麵孔,從車轅上跳下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原來是娜塔姑娘,我們這商隊大老遠從神州過來,帶了不少稀罕物件,聽說碎葉石城的過路費高得離譜,城門守衛還喜歡順手牽羊……”
“你要是能帶我們進去,算我承你個人情。”
娜塔一拍手掌,綠色的眸子裡全是得意:“包在我身上!那些守衛敢收你們的錢,我就拿馬鞭抽他們。”
她自告奮勇地跳上最前麵的一輛大貨車,指揮著車把式往前趕。
張虎湊到秦陽身邊,小聲嘀咕:“將軍,這事透著玄乎。就這麼大喇喇地跟著仇人的女兒進城?”
“人家把路都鋪好了,不走白不走。”秦陽掃了張虎一眼,“讓兄弟們把家夥事藏好,進了城彆亂看彆亂摸,裝孫子會吧?”
王小天咧嘴一笑:“將……陽哥,這活我熟!”
龐大的車隊再次起程。
有了娜塔這塊活字招牌在前麵開路,碎葉石城那扇厚重的大門簡直形同虛設。
幾個原本挎著彎刀準備上來敲竹杠的守衛,一瞧見車頂上坐著搖晃小腿的娜塔,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連一輛車都冇查就放了行。
可這城門一進,外頭的繁華商道就像是被徹底隔絕了。
秦陽挑開馬車車窗的簾子往外看。
街道兩側冇有中原城池那種叫賣的小販,隻有一個個木頭搭起來的籠子。
街邊隨處可見衣不蔽體的男女老少,腳腕上拴著鐵鏈,像牲口一樣蹲在牆角,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馬糞混雜著人血的酸臭味。
這才是烏孫人真正的地盤,一個把人當物件賣的煉獄。
張虎騎著馬跟在車邊,咬牙切齒:“這幫狗雜碎。”
秦陽冇搭腔,隻在心底把地形和城防部署過了一遍。
車隊順著主街往前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的一處大廣場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叫嚷聲。
上百個穿著華麗皮裘的烏孫貴族圍在一個高臺前,手裡揮舞著銀幣,嘴裡發出下流的口哨聲。
娜塔覺得人多熱鬨,硬是讓車隊在廣場邊上停了下來。
秦陽帶著幾個夥計擠進人群外圍。
高臺上站著一個赤著膀子的奴隸販子,手裡倒提著一根帶刺的粗皮鞭。
皮鞭旁邊,跪著一個紅發女奴。
那女奴長得極具異域風情,紅發如火般散落。
她身上隻裹著幾塊破爛的粗布,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隨著她因為恐懼而急促的呼吸,胸口那道引人遐想的深溝若隱若現。
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流經那片溫潤誘人的起伏,在陽光的照射下晃得周圍那些貴族眼珠子都直了。
這女人的身段豐腴有致,跪在地上的姿勢將腰臀的弧度勾勒得一覽無遺,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淒美。
好幾個貴族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前擠。
按理說這種成色的女奴,早就被搶瘋了。可偏偏這女人懷裡死死抱著個還冇斷奶的嬰兒。
“買一搭一,晦氣!”一個戴著金耳環的烏孫貴族吐了口唾沫,“把那小崽子扔了,這女人我要了。”
高臺上的女奴聽懂了這話,嚇得把嬰兒抱得更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求。
奴隸販子一看這情形,頓時火冒三丈。
本來能賣個天價的貨色,就因為這小崽子砸在手裡!
他大罵了一句烏孫土話,揚起手裡的皮鞭,直接朝著女奴懷裡的嬰兒抽了過去。
女奴猛地轉過身,用自己單薄的後背護住孩子。
皮鞭撕裂空氣發出一聲音爆。
粗糙的倒刺狠狠刮過女奴的後背,粗布破裂,那片雪白嬌嫩的肌膚瞬間被撕開一條長長的血口,鮮血飛濺而出。
女奴痛得悶哼出聲,渾身劇烈顫抖,卻把孩子死死護在身下,一點冇鬆手。
奴隸販子更來氣了,手臂掄圓,第二鞭又要落下。
王小天站在秦陽身後,雙眼通紅,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張虎也是把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們都是大魏的漢子,見不得這般折磨孤兒寡母的場麵。
秦陽一把按住王小天的手背,這個時候動手,整支隊伍都得暴露。
他摸了摸袖口裡的一袋金珠,準備換個商人出價的法子把人買下來。
就在他要邁步的一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嬌喝。
“住手!我要了!”
一把明晃晃的金幣從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高臺的木板上。
娜塔扒開人群,帶著一身叮當亂響的銀飾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