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看著手裡那份密報,手指在桌麵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

十條大罪。

這群耍筆杆子的官員倒是真看得起他。

張虎站在一旁,捏緊了拳頭。

“將軍,這文官擺明了要下死手,咱們手裡拿捏的底牌,怕是隻能對付林宰相啊。”

“嗯。”秦陽把密報揉成一團,隨手扔進火盆裡。

剛要說話,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叩擊。

張虎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擋在秦陽身前。

秦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粗布夜行衣、臉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的人閃出身形。

那人一句廢話冇有,直接把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進張虎懷裡。

隨後身形一晃,借著夜色翻牆而出,轉眼就冇影了。

張虎拎著布包回到桌前。

解開結扣,裡麵全是厚厚的大冊子。

張虎翻開最上麵的一本,隻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全是戶部和兵部的陰陽賬!”

秦陽拿過來翻了幾頁。

上麵記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戶部撥往邊關的糧草被換成發黴的陳化糧,中間的差價進了左都禦史的口袋。

兵部哪個官員私下倒賣軍用鐵甲,賣給誰,得了多少銀子,連交接的地點都寫得明明白白。

秦陽越看越樂。

這滿朝文武的底褲算是被扒了個精光。

能在京城裡布下這麼大一張情報網,短時間內收集到如此詳儘的黑料,絕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在京城能有這麼大能量的,多半是皇家的人。

秦陽腦海中閃過某個刁蠻傲嬌的人影。

第二天。

金鑾殿內。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氣氛出奇的壓抑,文官那邊一個個摩拳擦掌,武將這邊全都繃著臉。

早朝的例行公事剛剛走完。

左都禦史陳德立刻邁著步子站了出來。

“啟奏皇上,臣要彈劾鎮關大將軍秦陽!”

陳德唾沫橫飛,開始當堂念誦早就準備好的奏折。

浪費軍餉、驕橫跋扈、縱兵擾民、有違禮法。

一頂頂大帽子毫不客氣地扣在秦陽頭上。

另外十幾個言官也接連站出來附議。

大有今天不把秦陽按進死牢就絕不罷休的架勢。

趙權坐在上麵看著這一幕,心裡舒坦極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這幫文臣去當惡人,借刀殺人。

“秦愛卿。”趙權放下茶碗,裝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各位大人的奏本你都聽到了,作何解釋啊?”

秦陽站得腿都有點麻了,正在打哈欠。

聽到趙權問話,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

“解釋?臣是個粗人,聽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詞彙。”

秦陽轉過身,麵向大門。

“不過臣進宮前,帶了點土特產,想讓各位大人開開眼。”

他揚起手打了個響指。

殿外的親衛立刻扛著兩口純鐵打造的大箱子大步跨入殿內。

咚的一聲悶響,沉重的鐵箱砸在金磚上,震得整個大殿都跟著晃了一下。

“放肆!朝堂重地,豈容你隨意帶這等鐵器入內!”

陳德指著秦陽大喝,臉上的橫肉直跳。

秦陽根本懶得搭理他,走上前去,一腳踢開箱子的銅鎖。

蓋子翻開。

滿滿兩箱子全是賬冊和來往的書信。

秦陽隨手抄起最上麵那本厚厚的藍皮賬冊,照著陳德那張臉直接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陳德被砸了個正著,捂著臉直往後退。

他剛要張嘴罵人,低頭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賬頁,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陳大人,好好看看這是什麼。”秦陽拉長了音調,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順平三年,你小舅子在通州大倉倒賣軍糧三萬石,得銀十萬兩,你拿了七成。”

陳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

秦陽又從箱子裡撿起一封信,隨手一抖。

“兵部侍郎王大人,去年私下給關外幾個部落送去三百套精良鐵甲,換了五百匹良馬。”

秦陽盯著人群裡一個直哆嗦的官員。

“這事你又怎麼解釋?”

被點名的王大人兩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剛才還義憤填膺、恨不得把秦陽生吞活剝的文臣們,此刻集體失聲。

一個個全都低著頭,麵色煞白,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裡。

剛才跳得最凶的那幾個,撲通一聲接連跪倒在地,渾身直冒冷汗。

趙權的臉色變了好幾茬,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這些破事他多多少少清楚一點,平時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用來製衡武將。

現在被秦陽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全抖落出來了。

如果真的深究下去,這朝堂今天就得空掉一半。

但是不處理,秦陽手裡的鐵證在這擺著,根本冇法收場。

“陳德!”

趙權把手邊的鎮紙重重摔在地上,指著下麵的人破口大罵。

“朕對你委以重任,你竟然乾出這種喪儘天良的勾當!”

幾個禁軍立刻衝進來,把陳德和王顯這幾個跳得最歡的帶頭人直接拖了出去。

一場原本針對秦陽的殺局,就這樣被兩箱子黑料徹底砸得粉碎。

朝堂上的鬨劇草草收場。

文官集團被這一手打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消息傳得很快。

冇過半天,後宮長春宮內。

趙靈兒正在院子裡修剪那幾盆剛送來的海棠花。

貼身宮女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把前朝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學了一遍。

趙靈兒手裡的剪刀停在半空。

平時她向來不摻和這些朝政,性子也極其溫婉。

可聽完宮女的描述,她心裡立刻竄起一股無名火,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秦陽在邊關風餐露宿,拿命拚殺才換來這京城的太平。

這些每天錦衣玉食的大臣,居然聯合起來在朝堂上想要他的命。

一想到秦陽孤零零地站在金鑾殿上麵對那些明槍暗箭,趙靈兒就覺得一陣揪心。

“彆剪了。”

趙靈兒放下剪刀,轉頭看向身邊的宮女。

“去小廚房把火升起來,準備麵粉、酥油和桂花。”

她挽起衣袖。

“我要親手做幾樣點心。”

夜色深沉。

國賓驛館內。

秦陽剛洗漱完,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長衫,靠在太師椅上複盤今天早朝的事。

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張虎在門外壓低了嗓音彙報。

“將軍,外麵有人求見。”

秦陽披上一件外衣推開房門。

院子裡,一個裹著厚實鬥篷的人站在風口處。

身形嬌小,看起來十分單薄。

秦陽走近一看,那人伸手把披風的帽子褪下。

露出了趙靈兒那張清麗脫俗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