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贏了呢?”
趙都頭仰起頭大笑出聲,旁邊跟著的那幾十個甲士也紛紛跟著哄笑起來,看秦陽的視線滿是譏諷和不屑。
“就憑你?”
秦陽半點不惱,他一腳踩在帳篷外的石滾子上,身子往前一傾,直接指著趙都頭的鼻子。
“趙都頭,咱們玩點刺激的。七天之後,演武場上見真章。我帶人要是贏了你手裡那個精銳百人隊。你,當著全營幾千人的麵,脫光膀子,學著狗叫,繞著這演武場給我實打實地爬一圈!”
周圍看熱鬨的兵卒猛地倒吸一口冷氣,起哄的聲音戛然而止。
全場鴉雀無聲。
趙都頭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隨即漲得紫紅。他帶兵十幾年,在定戎營橫著走,什麼時候被一個剛入營的新兵蛋子這麼當麵折辱過!
“豎子狂妄!”趙都頭抬手指著秦陽,氣得手指頭都在打顫,“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大放厥詞!”
秦陽一把拍開他的手,順勢站直身體:“不敢玩就閉嘴,帶著坑裡這幫爛泥趕緊滾蛋,彆在這礙我的眼。”
“好!好得很!”趙都頭咬碎了一口黃牙,猛地轉頭衝身後的親衛吼道,“去拿紙筆!老子今天就跟你立生死軍令狀!白紙黑字按手印,免得七天後你這泥腿子賴賬!老子倒要看看,你帶著這幫連刀都不會拿的廢物,拿什麼翻天!”
軍令狀很快送來。
兩人痛快地畫押按印。趙都頭把軍令狀往懷裡一揣,連看都不看泥坑裡哀嚎的親信一眼,甩著袖子大步離開。
趙都頭前腳剛走,雲澗村那幾十個漢子緊繃的那股勁兒徹底散了。
有人腿一軟:“完了完了,全完了!咱們村這幫人連殺雞的手腳都不利索,七天時間,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送人頭嗎?”
這話一出,剛剛還壓抑著恐懼的新兵們立馬炸開了鍋。
有人蹲在地上拚命抓頭發,有人紅著眼眶直打哆嗦,場麵瞬間失控。
“早知道在村裡給地主扛長活,也不來吃這口斷頭飯了!”
“七天打贏鐵甲軍?做夢都不敢這麼做啊!”
一個身材瘦小的漢子連鋪蓋都不收了,拔腿就往大門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喊:“我要回家!我不乾了!”
有他一帶頭,立馬有四五個人跟著去撿包袱,剩下的也都交頭接耳,滿臉慌張。
王小天急得破口大罵:“都彆亂!陽哥還冇說話呢,你們跑什麼跑!”
瘦小漢子一把推開王小天,急紅了眼:“他自己意氣用事,非要跟軍官叫板,憑什麼拉著我們全村人去當填命!讓開!”
秦陽冷眼看著這幫亂作一團的同鄉,連半句廢話都冇有,反手抽出大腿側的匕首,手腕順勢一甩。
“咄!”
刀刃擦著那漢子的頭皮飛過,死死釘在旁邊的木門板上,刀柄兀自顫個不停。
全場瞬間死靜。
幾十個漢子全被這暴力的手段震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秦陽走到門板前,單手拔下匕首,在袖口上蹭掉血跡。
“想跑?”他用刀尖隨意指著營區大門的方向,“門冇鎖。現在誰想滾,立馬滾。但隻要今天踏出這個門檻,以後在外頭裡是生是死,就算跪在我麵前要飯,我秦陽也不多看你們一眼!”
他把匕首插回鞘裡,“想活命的,想以後在這地方吃肉喝酒不受人鳥氣的,這七天就把腦袋摘下來拴在褲腰帶上,全聽我的指派!連這點種都冇有,趁早滾回去種地!”
這話一砸下來,在場的人全被那種混不吝的駭人煞氣鎮住了。
羅明銳第一個反應過來,把燒火棍重重拄在地上:“陽哥說得對!留在村裡也是被地主惡霸逼死,在這裡當縮頭烏龜也是個死!那高利貸要不是陽哥出手,我家早完了!老子這條命是陽哥救的,我乾了!”
王小天也走到秦陽身後。
剩下的漢子互相對視,迫於秦陽的威壓和眼前的絕境,誰也不敢真往外跑,隻能低著頭認命退了回來。
秦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羅明銳。
“明銳,清點人頭。”
羅明銳立馬跑了一圈,回轉過來時臉色發苦:“陽哥,連上咱們四個帶傷的,總共才四十二個全須全尾的。趙都頭那邊可是實打實的滿編一百人隊。咱們這人數差了一大半,彆說陣型了,人頭都湊不齊啊。”
秦陽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眉頭微挑。
人數不夠是個硬傷,而且這幫雲澗村的同鄉太老實本分。
“大營裡有冇有那種專門關押犯了軍法,或者整天惹是生非的混不吝?”秦陽問。
羅明銳想了想,一拍大腿:“有!西邊有個雜役刺頭營!來的時候聽旁人說的,講冇人敢惹呢!”
“就是這了。”秦陽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帶上十個身強力壯的,跟我走一趟刺頭營。”
王小天聽得直咽口水,湊過來壓低聲音:“陽哥,那幫人可是些混子啊,咱們去乾嘛?”
“去招兵。”秦陽一巴掌拍在王小天後腦勺上,“你以為靠你們這幾個軟腳蝦能扛得住鐵甲兵?去給隊伍裡加點見血的猛藥!”
安排好留守的人清理帳篷和泥坑,秦陽帶著羅明銳一行十人,順著大路朝西邊刺頭營大步走去。
剛拐上大營的主乾道,前頭猛地爆發出一陣驚慌失措的呼喊聲。
“閃開!都閃開!馬驚了!”
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女子的嬌喝聲從路口儘頭傳了過來。
秦陽停下腳步,抬頭看過去。
前頭塵土飛揚,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正發了瘋似的在營區主道上橫衝直撞。馬背上坐著個穿紅衣緊身短打的美貌少女。
這丫頭梳著利落的單馬尾,手裡死死勒著韁繩,不僅冇有半點害怕,反而漲紅了臉,嘴裡興奮地發出呼喝聲,雙腿拚命夾著馬腹想要降服這畜生。
驚馬完全不受控製,碗口大的馬蹄四下亂踩,把旁邊一隊躲閃不及的巡邏甲士直接撞得人仰馬翻,路邊的幾個兵器架子全被掀翻,長槍和盾牌劈裡啪啦散落一地。
眼看周圍亂作一團,那黑馬突然調轉馬頭,徑直朝著秦陽這邊的路口狂奔而來。
距離極速拉近,狂暴的馬嘶聲震得人耳朵發疼。
“陽哥快躲!”羅明銳大叫一聲,扯著王小天連滾帶爬地往路邊壕溝裡撲過去。
紅衣少女在馬背上被顛得東倒西歪,手裡的韁繩脫了手。她一抬頭,眼看前方路中央還站著個不知道躲的男人,急得扯著嗓子大罵出聲:“前麵的!不想死就快滾開啊!”
話音未落,黑馬已經衝到秦陽近前。
暴怒的畜生揚起脖子發出一聲長嘶,兩隻前蹄猛然騰空而起。
掛著鐵馬掌的蹄子帶著沉悶的風聲,照著秦陽的天靈蓋狠狠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