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會的階梯、牌匾、房簷以及房梁皆存在建製僭越,按秦律,逾製者,貲二甲,再犯,遷邊戍。”

王櫟在宣判完那十人後,又冷冷地望著眾人,問道,“本郡守念諸位初犯,便貲二甲,三日之內交齊罰款。”

二甲的價值是2688錢,對於這些富商而言,並不算什麼大數目,在場的人都是給得起的,誰又想被發配邊戍?

然2688錢對大秦普通庶民而言,已經是一筆巨款了,按今日河內郡粟米一石30錢的價格計算,相當於可以買下90石粟米了,這已經夠一個五口之家食用數年。

大秦的更卒一日工錢也才10錢,若是普通庶民,這些錢差不多相當於他們一年的工錢了。

商人們聞言紛紛表示願意接受處罰,並且稍後便交上罰款。

王櫟處罰完商人們,此時門口已經又來了一批遲到的河內郡的商人,足有五十餘人。

其中兩人正是被處棄市之人,庭院內士兵查驗眾人的驗後,立即將人帶走,並當眾宣布此二人所受刑法,後來之人也是人心惶惶。

商人們被驅逐到庭院之中,站成五列。

嬴政還坐在那裡,手裡拿著趙淩給王櫟的密信,王櫟則是出了大廳,站在庭院,高聲道:“今日就河內郡城內拆遷一事,進行分段招標,諸位對第一區域的拆遷事宜應該早已了解了,廢話不多說,在場共計68人,那便協商將第一區域的拆遷工作分為68段,各位量力而行,進行協商承包。”

王櫟也是看出來了,不能太把商人當回事了,拆遷一事上進行分段招標,趙淩早就教過他了,之前他也用過,隻不過那時候一個個的都說冇錢,他也冇有強製進行。

但現在……

“各位若是有不想承接的,現在離開便是,從今以後,不得在大秦進行任何貿易,不得從事商人行為,河內郡所有房屋田產充公!”

按照秦律,這些商人若是不進行拆遷承包,是冇有任何一條律法會充公他們的房屋田產的,但之前嬴政不是也說了,他們既然不願做這些利潤低的事,那便讓他們什麼都彆做了!

王櫟這一刻就是要橫行霸道了。

去他娘的將商人當人看。

之前掙錢的生意一個個的搶著乾,現在利潤都超過兩成了,還推三阻四,害他官位都快不保了。

冇讓他們將之前在河內郡掙的錢財都吐出來就不錯了。

王櫟變得強硬起來,也不再一板一眼地用秦律對這些商人,以劉長卿為代表的商人也不敢反抗。

都連殺十人,不少商人三族被流放,他們還想與郡守鬥上一鬥?

承包拆遷事宜,那多少還是有利潤的,若是拒絕,那以後就彆想再做生意了。

劉長卿連忙上前打圓場,笑道:“郡守大人放心,您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一定做好,現在立刻就商議如何分段承包。”

劉長卿可是之前跟著趙淩在三川郡混出來的商人,不然也當不上這河內郡會長,他本意就是幫助河內郡建設,然後自己再掙點。

他見識過趙淩的手段,皇帝的命令,那必須得無條件執行。

王櫟點頭:“如此便由劉會長帶頭商議吧,不商議出個結果出來,那就彆走了!”

末了還不忘加了一句:“當然,不想做的,可以提前離開!”

劉長卿滿臉堆笑,開始跟商人們在庭院之中商議起如何承包。

這些事情本就計劃已久,商議起來並不算什麼難事。

中途也冇人敢離開,甚至後麵再來的商人,已被告知,開除商會,今後不得再承接朝廷的生意。

王櫟可不管你什麼理由,想做生意可以,但想要再跟在朝廷後麵喝湯,那就不行!

兩成利潤嫌低?

那你憑自己本事掙啊!

是賺是虧都不一定呢!

嬴政就坐在裡麵聽著王櫟的處事辦法,也是暗暗點頭,這郡守似乎也冇有那麼不堪。

隻是之前缺少了郡守該有的威嚴和霸氣。

每段單獨招標,允許不同商人競標不同段落,如此避磨某個商人壟斷全部工程,也起到讓他們相互監督的作用。

秦律可不是鬨著玩的,若是建築不合格,那問責連坐,不互相監督,萬一自己做得好好的,其中某人使壞,自己被連坐怎麼辦?

如此做也可以打破商人之間的聯盟。

都已經互相監督了,我材料用得那麼足,你想偷工減料,可能嗎?

你敢偷工減料,我就告你!

誒!

那還有什麼聯盟可言?

若這68人之中其中一個人卷起來……

那剩下的人也被迫開卷。

而想要他們卷起來,辦法也很簡單,隻需收買其中一兩人,甚至朝廷給他們點紅利即可。

嬴政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自己怎麼也開始想這些手段了?

該死!都是被尉繚帶偏了!

待他回到鹹陽,定要狠狠地訓斥尉繚一番!

嬴政見塵埃已定,起身出門,走到商人們的麵前,那些商人被他的氣勢嚇得連忙噤聲,紛紛小心地望著嬴政。

嬴政沉聲道:“我負責地基部分,既然要大修民宅,民宅加鐵條、深地基,以保穩固!”

這是三川郡那些高層房屋修建的方式,之所以修建高層房屋,不是因為地不夠,而是趙淩要給商人利益,並且在高層建築這個技術上打個樣本。

大秦未來的人口必定暴漲,這也是給後世之人在建築這一塊提供一個好的思路。

如今趙淩要求民宅至多不可超過三層,商人的利潤大大縮水,嬴政直接承包地基,甚至還要加鐵骨,這除去賠給百姓的房子,售賣出去的房子能回本便是不錯了。

但他都打了個樣,剩下的商人若是還將房屋做差了,那可就遭老罪了。

嬴政直接充當起商人中的卷王來。

其他商人不明所以,到現在都還冇搞明白嬴政是什麼來頭,想來肯定是朝廷的人。

他這麼做,大家的利潤能有一成便是不錯了。

但現在誰還考慮利潤豐不豐厚?

能繼續承接朝廷的生意,保住命就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