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淩是穿越者,想著的是將匈奴也收為大秦的子民,按照他父皇的思想,那肯定是要直接對匈奴進行滅種的。

滅種,不是滅國,是要讓匈奴這個民族從世界上消失。

他父皇做得出這種事,但他做不出。

不是因為他心軟,而是因為他知道,殺戮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隻有同化,隻有融合,才能讓這片土地真正太平。

他收回目光,望向祭臺的另一側。

阿青正緩緩走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婚服,婚服上繡著金色的鳳凰,鳳尾拖曳在地上,足有三尺長。

她的頭上戴著各種金飾,鳳釵、步搖、珠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的身後,兩條鮮豔的紅色綢帶從肩頭垂下,隨風飄動,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她本是劍神,渾身上下充滿了銳氣,如同出鞘的利劍。

但今日,她的眉宇間多了幾分女子的嬌媚,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她的步伐依舊穩健,但比平時慢了半拍,仿佛在刻意配合這莊嚴的場合。

一群宮女跟在她身後,提著長長的裙擺,小心翼翼地走著。

嬴淩看著阿青,眼中滿是溫柔。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那時他才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不久,她還是一個在山中練劍的少女,一襲青衣,一柄長劍,清冷如月。

他想起她為他擋劍時的決絕,想起她獨戰百越高手時的英姿,想起她在尚學宮教弟弟妹妹們練劍時的耐心,想起她在太後麵前跪下時的倔強。

這個女子,值得他一生守護。

阿青走上祭臺,在嬴淩麵前停下。她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身著龍袍的年輕帝王,眼中閃過一絲晶瑩。

嬴淩伸出手。

阿青冇有猶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很大,將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那一瞬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嬴淩轉過身,麵對臺下所有人。

他的聲音通過傳聲裝置,響徹雲霄:

“今日朕大婚,普天同慶。自今日之後,禹青為大秦皇後,母儀天下!”

話音落下,臺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吾皇萬年!皇後萬年!大秦萬年!”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在鹹陽宮上空回蕩,震得飛鳥驚慌失措,遠遠逃開。

呼衍·阿提拉跪在地上,也被這聲浪震得耳膜發疼。

他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祭臺上的皇帝和皇後。

皇帝的威嚴如天,皇後的美貌如仙。

他心中湧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這樣的帝國,這樣的皇帝,匈奴如何能敵?

他低下頭,將額頭深深地埋進冰冷的地麵。

待聲浪漸漸平息,嬴淩才繼續開口。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仿佛在宣告一個時代的到來:

“今稟告天地,告知天下,天地為證,朕與皇後之合,天下亦應大合!普天之下,皆是秦土!”

這話說得霸氣十足。

臺下,百官振奮,使者心驚。

嬴淩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祭臺一側的一個身影上。

他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溫情:“朕聆聽帝師之教誨,大秦方有今日之盛況。請帝師為證!”

臺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帝師?

趙盤?

那個傳說中隱居不出,卻教出了當今聖上的神秘高人?

知道嬴政真實身份的人並不多。

但所有人都知道,帝師在皇帝心中的分量。

皇帝登基以來,多次提及帝師的教誨,言辭之間充滿敬意。

今日大婚,皇帝竟然請帝師來見證,可見帝師的地位之高。

在眾人的註視下,嬴政緩緩走上祭臺。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麵容經過易容,看起來與普通的老人無異。

但他的氣度,那種久居上位的沉穩,那種曆經滄桑後的從容,卻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仿佛在丈量著腳下的曆史。

嬴淩和阿青雙雙對著嬴政行禮。

嬴政滿臉笑意,摸了摸胡須,微微點頭。

他看著阿青,眼中滿是慈愛。

這個姑娘,他一直很喜歡。

她守護著嬴淩,身上更有著尋常女子冇有的銳氣。

在他眼中,這天下,能配得上他兒子、能當上這皇後的人,也隻有阿青了。

“善!大善!”嬴政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精致的金盒子,遞給阿青。

盒子是純金打造的,上麵雕刻著精美的鳳紋,一看就是皇家之物。

阿青雙手接過,當場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麵,躺著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呈鳳形,雕工精湛,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

玉佩的背麵,刻著兩個小字——“永昌”。

這玉佩,是嬴政當年命人打造的,原本該是冊封皇後時的信物。

可他一生未曾封後,玉佩也就冇送出去,一直鎖在庫房裡,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今日,他將這枚玉佩送給阿青,含義不言而喻——朕認可你,你就是大秦的皇後。

阿青看著手中的玉佩,眼眶有些濕潤。

她再次行禮,這一次,她的動作比任何一次都標準,都虔誠。她冇有說話,但一切都在無言之中。

她知道嬴政的真實身份,也知道這枚玉佩意味著什麼。

她本是孤兒,無父無母,從小跟著師父練劍,從未感受過家庭的溫暖。

如今,嬴政待她如女兒,嬴淩待她如妻子,她終於有了家。

嬴政看著她,眼中滿是欣慰。

隨著禮成,煙花師點燃了引線。

“砰!砰!砰!”

無數煙花衝天而起,在鹹陽宮上空炸開,化作五彩斑斕的花朵。紅色的、金色的、紫色的、綠色的……一朵接著一朵,一片連著一片,將整片天空裝點得如同仙境。

廣場上,所有人仰頭望著天空,眼中滿是驚歎。

呼衍·阿提拉也抬起頭,望著那些絢麗的煙花。

煙花的光芒映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些轉瞬即逝的美麗,也倒映著一種深深的迷茫。

他想起了草原上的天空。草原上的夜空,冇有煙花,隻有星星。

星星不會凋零,不會消失,它們永遠在那裡,冷冷地看著大地上的生靈。

而煙花……煙花雖然美麗,卻隻是一瞬。

他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大秦,會不會也像這煙花一樣,絢爛一時,然後……

但是……他在大秦皇帝麵前若敢表現出這個念頭,那就死定了!